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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問天攜著慕容燕的手,剛步入柳蔭深處,就聽得有人叫道:“童兄,風兄,請你們轉來。↑↑,”
慕容燕轉過身來,只見丹青生快步奔到,手持酒碗,碗中盛著大半碗酒,說道:“何兄弟,我有半瓶百年以上的竹葉青,你若不嘗一嘗,甚是可惜。”說著將酒碗遞了過去。
慕容燕接過酒碗,見那酒碧如翡翠,盛在碗中,宛如深不見底,酒香極是醇厚,贊道:“果是好酒。”喝一口,贊一聲:“好!”一連四口,將半碗酒喝干了。
丹青生道:“這是鎮江金山寺的鎮寺之寶,共有六瓶。寺中大和尚守戒不飲酒,送了一瓶給我。我喝了半瓶,便不舍得喝了。何兄弟,我那里著實還有幾種好酒,請你去品評品評如何?”
慕容燕心知丹青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之所以來邀請自己,還是因為惦記著向問天包袱中的書畫。當下轉頭向著向問天,瞧他意向。
向問天道:“兄弟,四莊主邀你去喝酒,你就去吧。至于我呢,并不好酒,我就那個……嘿嘿!”
丹青生笑道:“童兄是何兄弟的朋友,我也請你喝酒。一起去,一起去!”
向問天還待推辭,丹青生左臂挽住了他手臂,右臂挽住了慕容燕,笑道:“去,去!再去喝幾杯。”
三人回到梅莊,禿筆翁等在門口,喜道:“何兄弟又回來了,妙極,妙極!”四人重回棋室。丹青生斟上諸般美酒和慕容燕暢飲,黑白子卻始終沒露面。
眼見天色將晚,禿筆翁和丹青生似是在等什么人,不住斜眼向門口張望。向問天告辭了幾次,他二人始終全力挽留。慕容燕并不理會,只是喝酒。
向問天看了看天色。笑道:“二位莊主若不留我們吃飯,可要餓壞我這飯桶了。”
禿筆翁道:“是,是!”大聲叫道:“丁管家,快安排筵席。”丁堅在門外答應。
便在此時,室門推開,黑白子走了進來,向慕容燕道:“何兄弟,敝莊另有一位朋友,想請教你的武功。”
禿筆翁和丹青生一聽此言,同時跳起身來。喜道:“大哥答允了?”
黑白子道:“何少俠,勞你駕再走一趟。”
慕容燕故作疑惑道:“哦?四位莊主和在下已經一一比過,不知還要和誰比試?”
黑白子道:“敝莊之中,尚有一位前輩名家,他聽說何少俠的武功如此了得,說什么也要較量幾手,還望何少俠再比一場。”
向問天道:“好吧,再比試一場,又有何妨?我可有些事情。須得先走一步。何兄弟,咱們到嘉興府見。”
禿筆翁和丹青生齊聲道:“你要先走,那怎么成?”
丹青生道:“風少俠輸了之后,又到哪里去找你取書畫棋譜?不成。不成,你再耽一會兒。丁管家,快擺筵席哪!”
向問天連連搖頭,說道:“這場比賽。你們志在必勝。我何兄弟武功雖高,臨敵經驗卻淺。我如不在旁掠陣,這場比試縱然輸了。也輸得心不甘服。”
黑白子道:“童兄此言是何用意?難道我們還會使詐不成?”
向問天道:“孤山梅莊四位莊主乃豪杰之士,在下久仰威望,自然十分信得過的。但何兄弟要去和另一人比劍,在下實不知梅莊中除四位莊主之外,竟然另有一位高人。請問二莊主,此人是誰?在下若知這人和四位莊主一般,也是光明磊落的英雄俠士,那就放心了。”
丹青生道:“這位前輩的武功名望,和我四兄弟相比那是只高不低,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向問天道:“武林之中,名望能和四位莊主相捋的,屈指寥寥可數,諒來在下必知其名。”
禿筆翁道:“這人的名字,卻不便跟你說。”
向問天道:“那么在下定須在旁觀戰,否則這場比試便作罷論。”
丹青生道:“你何必如此固執?我看童兄臨場,于你有損無益,此人隱居已久,不喜旁人見到他面貌。”
向問天道:“那么何兄弟又怎么和他比劍?”
黑白子道:“雙方都戴上頭罩,只露出一對眼睛,便誰也看不到誰了。”
向問天道:“那么在下也戴上頭罩便是。”
黑白子躊躇半晌,說道:“童兄既執意要臨場觀斗,那也只好如此,但須請童兄答允一件事,自始至終不可出聲。”
向問天笑道:“裝聾作啞,那還不容易?”
當下黑白子在前引路,向問天和慕容燕跟隨其后,禿筆翁和丹青生走在最后。慕容燕見他走的是通向大莊主居室的舊路,來到大莊主琴堂外,黑白子在門上輕扣三聲,推門進去。只見室中一人頭上已套了黑布罩子,瞧衣衫便是黃鐘公。
黑白子走到他身前,俯頭在他耳邊低語數句。黃鐘公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幾句話。黑白子點了點頭,轉頭道:“我大哥以為,比劍事小,但如惹惱了那位朋友,多有不便。這事就此作罷。”
五人躬身向黃鐘公行禮,告辭出來。
丹青生氣忿忿地道:“童兄,你這人當真古怪,難道還怕我們一擁而上,欺侮何兄弟不成?你非要在旁觀斗不可,鬧得好好一場比試,就此化作云煙,豈不令人掃興?”
禿筆翁道:“二哥花了老大力氣,才求得我大哥答允,偏偏你又來搗蛋。”
向問天笑道:“好啦,好啦!我便讓一步,不瞧這場比試啦。你們可要公公平平,不許欺騙我何兄弟。”
禿筆翁和丹青生大喜,齊聲道:“你當我們是什么人了?哪有欺騙何少俠之理?”
向問天走出幾步,回頭招手道:“何兄弟,你過來,我得囑咐你幾句,可別上了人家的當。”丹青生笑了笑,也不理會。
慕容燕走近身去。向問天拉住他手,將一個紙團塞入他的手掌之中。慕容燕一捏之下。便覺紙團中有一枚硬物。
向問天笑嘻嘻地拉他近前,在他耳邊低聲說道:“你見了那人之后,便跟他拉手親近,將這紙團連同其中的物事,偷偷塞在他手中。這事牽連重大,千萬不可輕忽。哈哈,哈哈!”說罷,便搖搖擺擺的出外
丹青生笑道:“好,咱們再見大哥去。”四人重行走進黃鐘公的琴堂。
黃鐘公沒料到他們去而復回,已將頭上罩子除去。
黑白子道:“大哥。那位童兄終于給我們說服,答允不去觀戰了。”
黃鐘公道:“好。”拿起黑布罩子,又套在頭上。
丹青生拉開木柜,取了三只黑布罩子出來,將其中一只交給慕容燕,道:“這是我的,你戴著吧。大哥,我借你的枕頭套用用。”走進內室,過得片刻。出來時頭上已罩了一只青布的枕頭套子,套上剪了兩個圓孔,露出一雙光溜溜的眼睛。
黃鐘公點了點頭,向慕容燕道:“待會比試。你們兩位都使木劍,以免刀劍無眼,有人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