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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花嬸啊,今番你也別怪我無情了,回頭我便到大街上喊,說你想男人,趁村長喝醉了呼呼大睡,就跑到果園子里找我!”馬小樂氣得像個斗蟋蟀。
“嘖嘖嘖,我說你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是不是?”張秀花好像很委屈,“我那不是為了救你嘛?你想想,要是錢入田不被抓,你自己能說得清?”
“哎喲,那你是先救我,后殺我啊!”馬小樂道,“不管咋樣,往后我還咋做人,能抬得起頭嘛?”
“那,那也不一定嘛。”張秀花道,“現在科技多發達,啥病不能治?”
“罷了罷了。”馬小樂有氣無力地甩著頭,“算我是倒霉蛋,怨不得誰。”
深受打擊的馬小樂回果園了,干脆躲在屋子里不出來,也不說話。胡愛英天天給他把飯送到床頭,直抹眼淚。
馬長根也高興不起來,要知道這事傳出去,那馬小樂找媳婦可就難了,誰愿意把女兒嫁給他守活寡呢。可是,該安慰的還是要安慰,他對馬小樂說人總歸得活著,這樣窩在床上算個啥?以前的太監還賊有出息呢。
馬小樂依舊蒙頭不說話。
馬長根又問他,之前那玩意兒是不是一直不中用。
問題到了點子上,馬小樂開口了,說不是,就是前些日子在范寶發家喝酒受到了范棗妮的驚嚇,之后就不行了。
回去后,馬長根把事情對胡愛英說了。胡愛英若有所思地說沒事,還有盼頭,解鈴還須系鈴人,只要范支書家的棗妮配合一番,興許小樂就能正常起來。
“得了吧,那范寶發能讓她閨女配合?”馬長根皺著眉頭說。
“好像不能。”胡愛英嘆著氣,“我看啊,過陣子忙完秋收,還是得讓小樂出去打工,離開這里一段時間,把那事兒給忘,沒準又能行了。”
“我看也中!”馬長根使勁點著頭。
馬長根又去了果園,把這些情況跟馬小樂說了,已經六神無主的馬小樂聽著也有點道理,說那行,準備準備就到廣州或深圳去,下個遠趟子。
不過馬小樂雖然同意出去打工,但不同意回村里。馬長根和胡愛英沒辦法,只好每天堅持把飯菜送到果園來。
馬小樂天天呆在果園里,悶得很,除了二愣子想吃瓜果時會來,別的就再也沒人和他說話了,唯一能和他相伴的就是大黃。馬小樂每天都帶著它在果園附近轉悠,果園周圍幾乎都是莊稼,就連南面的小山坡上也被種滿了玉米花生和黃豆。
這天上午,馬小樂又帶著大黃出去轉悠。
天氣很熱,曬得玉米葉子有點耷拉,田地里的熱浪一陣一陣向上翻滾。
這種天氣給莊稼地除草是最好的,那些草兒被拔下或者被鋤頭鏟斷,一會就能被太陽曬死。不過像玉米、花生、黃豆什么的就不用了,它們都已長成,青草不能影響它們的收成。蕓豆還沒長足,地里的草還是要除的。然而這年頭人人都會享受,幾乎沒有人愿意冒著烈日下地了。
如入無人之地,馬小樂戴著個斗笠,拿著個蒲扇,和大黃沿著地頭的小路悠忽悠哉地走著,不想卻碰到了二愣子,他正歪著頭氣呼呼地往村里走。
“二愣子,咋了,怎氣成這個樣?”馬小樂閑散地問。
“我娘到地里鋤草,我和阿花跟著來了,現在我要回去,娘讓我一個人回,我要帶阿花走,可它嫌熱,躲在玉米地里不出來,真是氣死我了。”二愣子只顧朝前走,頭也不回。
二愣子家有塊蕓豆地是在果園東北角那地方,他去過,旁邊就是一大片玉米地,還有黃豆地。馬小樂看著二愣子走遠了,突然冒出個壞心眼,他想偷偷把大黃狗帶過去,讓它找二愣子家的阿花耍耍,看那柳淑英怎么辦。
馬小樂帶著大黃狗,悄悄向果園東北角走去,邊走邊示意大黃狗不要出聲。
遠遠的,馬小樂看到了帶著斗笠的柳淑英,在蕓豆地里正彎腰鋤著草。他停住腳,向四周張望了下,就帶著大黃狗彎腰鉆進了玉米地,采用迂回包抄的法子,不斷向柳淑英靠近。
玉米種得比較規矩,橫豎成行,蹲下來能望很遠,馬小樂不敢大意,萬一蹲在玉米地里被發現,那可糗大了。干脆趴下來鉆進黃豆地里,濃密的黃豆秧子就像一張迷幻大網,撥開葉子向外看一清二楚,可從外面向里看卻是茫然一片無所著眼。
馬小樂真是樂得合不攏嘴,他把大黃狗指向了趴在玉米地邊上的阿花。大黃狗“呼”地一聲就躥了出去。馬小樂趕緊剝開黃豆梗,慢慢向前爬去,沒一會,就到了離柳淑英不遠的地方。
此時,大黃和阿花正在耍,無所忌憚。
這一切可是在柳淑英眼皮子底下的,她停住手中的活,舉起鋤頭要趕大黃,結果大黃狗瞪眼盯著她,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把柳淑英給嚇著了,不敢再舉鋤頭。
柳淑英繼續鋤草,不再管大黃和阿花,反正也到時候了,入秋時阿花總要產崽的。
然而,兩個東西在旁邊拱來拱去,總歸會亂心思。柳淑英開始還不以為然,過了一會,忍不住扭頭看了眼,但好像又很害羞,急忙轉了過去,不過很快,她又扭頭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