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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喜知道,這是村里靠近這一帶居民的哭聲,他們的房子雖然殘破,他們的家什雖然簡陋,但卻是他們唯一的財產。
而現在,不但這群如狼似虎的士兵拆房倒屋,連幾個“靈人”都惡狠狠地用土行符徹底震垮了他們的希望。
這正應了雷喜的一句話,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不過在他看來,原本應該是一次商業競爭,偏偏最后因為一方拉關系、走后門、抱大腿,就變成了今天這副不倫不類的樣子。
所以,凡事最好不要跟政治牽扯上關系,一但扯進去,簡單就會變成復雜,清楚就會變得荒唐,男人會懷孕,女人會變太監。
雷喜是從來不殫以最惡意的念頭,揣測這些“政治事件”的。
憑空都能丟一個“謀反”的罪名給他,還有什么是那些人做不出來的?
當然,他也清楚,光是大荒國或大周國本身,不至于此,內中必有某些仙門的影子,在煽風點火、興風作浪。
那兩道巨大的土龍不斷升高隆起,帶著一股呼嘯的惡風,撲面而來!
旁人的眼光只能緊張地盯著雷喜,而這個孩子似乎卻被嚇壞了,一動不動。
方大鬼的一只手已然捏住了徐氏,顫聲急道:“我們要不要下墻?”
徐夫人白了他一眼,“膽小鬼,怕什么!人家滄云門的弟子站在你前面,要死也是他先死!”
方綸這時候擠了人群中來,將一只玉簡遞到方大鬼的手上,脆聲道:“爹,雷喜哥肯定能擋住的,你放心好了!”
方大鬼一把奪過那只玉簡,緊緊握在心口。
那是玄罡派“萬里傳訊陣”的中控樞鈕,只要用靈石一激發,方家地底的大陣就會將信息發出,瞬息可至諸大仙門,方家則可以安心等待救援。
不過,這是最后的倚仗,不到破家滅門的地步,顯然是不值得用的。
方家畢竟還是大荒國的臣子,同時他們還不想當叛徒。
雷喜腦后隨意梳扎的長發都飄動起來,很多人齊齊退了一步,罡風炙烈,且無數肆意的笑聲也傳到了塢堡的墻頭。
“雕蟲小技,也在老子面前賣弄!”
雷喜冷笑間,再度摸出兩張符來,輕輕一口元氣吹了上去,只見兩張符迎風自動,在空中迅速變化成兩條又粗又大的巨藤,自墻頭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蔓延生長著,并互相勾連絞緊,連墻頭都搖搖晃晃,發出嗄嗄的聲響!
說時遲、那時快,兩條土龍已經“砰”地轟鳴著擊中了高墻!
塢堡上一群人各自驚呼尖叫,亂得不可開交。
“刺藤符”,中級符箓,尤其適合五行木屬的修士使用,可攻可守,堪稱最實用的符箓型靈具之一。
雷喜從師父那里知道,低階修士一般元靈不足,且很不穩定,故而攻防兩端大部分只能依靠外力。符咒、傀儡等仙家靈具,為什么總是脫銷,就是這個道理——需要的人太多了!
而且五行中木克土,故而對付土龍符,這種刺藤符簡直可以發揮出其200%的威力,看上去聲勢浩大的兩條土龍,竟然只將方家塢堡撞得晃了幾晃,便消失殆盡!
塢內塢外,一時都鴉雀無聲。
雷喜一看,空中的兩張符都才催發了半數,似焦似糊的味道,慢慢出現,魔獸的皮子也已微微翻卷,顯是其中樣式紋急劇作用而引起的。
大威力的符箓就是這樣,絕不虞有任何激發不了的可能,但同時它們又都屬于一次性物品。就像燃香一般,終必成灰。而符箓激發后,更不可半途而廢,香可以隨時掐滅,而它則只能眼看著逐漸耗盡。
唯一可以控制的,也許就是其耗費的程度和速度吧!
雷喜當下靈力一催,宏聲道:“來而不往非禮也,也嘗嘗我的厲害!”
兩張符當即徹底化作一團青煙。
隨即,墻頭已經盤穩固結的巨藤猛地向四面八方伸出觸角,那些粗壯的莖葉上陡然長出無數尖利頎長的倒刺,帶著陰滲滲的顏色!
那些宛如兒臂粗細,絞結在一起,像纜繩般的藤條,生長的速度簡直比土龍來得還要快些。
一時,南府軍的陣形頓時混亂了,所有人哭爹叫娘、四下狂奔,連幾個偏將制止不住都索性撥馬而逃。
搞什么嗎,說是來抓叛賊,怎么抓到仙長家里來了?
大周國的使者罪該萬死,他們竟敢謊報軍情,而這件事竟然還被栽在了朝廷的頭上!該死,該死!
南府軍的領兵將軍,此時滿頭都是冷汗,嘴唇翕張顫抖,臉白如紙。
他已經不敢想會有多么嚴重的后果了,這是戰略性失誤,領導誤我啊!
得罪了一個仙長,難道大荒國或者大周金翊社就一定能保得住他項上人頭?
這怎么看,都是不成等式的。
“撤軍,撤軍——”他突然瘋狂地嘶吼起來,手中馬鞭連揮。
這時候,包括那蘇二掌柜的在內,大周使者們早已是棄陣逃命、狼奔豖突去了!只恨爹媽沒給他多生兩腳。
最好像這里馬啊、狗啊一樣,都長三對六足,跑起來一定飛快!
塢堡之上,此時歡聲雷動。大方村的居民們,都眼看著那些綠色的藤蔓像火燒野草般不斷擴張著,不時卷走一個個慘呼嘶叫的生命。雖然有些人仍自為房屋的事沮喪,但無不振臂跟隨叫好起來!
反倒是雷喜,措手不及,呆怔當場。
他根本沒想到這“刺藤符”竟然這般牛逼,殺人如割草般。從內心來講,他只想將大周國那群該死的商人捆吊起來一頓好揍罷了,結果兩把大爹隨便揮揮,便死傷無數。
這場面,都已經令他不忍目睹了!
反倒是大方村的村民們,歡呼大笑,更是將敬畏的目光偷偷投在他的身上。
雷喜兩手捏緊了墻垛,臉色蒼白,不言不語地看著城下所發生的一切。
不多時,符箓的威能終于揮霍一空,那些巨藤便像氣泡般消失在空氣之中。若不是地面、墻面還殘留著它們大肆作亂的痕跡,遠處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尸體,雷喜還以為是自己做了個倒霉的夢……
“雷喜,你等著,仙門不會放過你的——”
有人在遠處隱隱地、猙獰地吼道。
雷喜掰了小半塊磚,掂了掂,隨后退了幾步,助跑著刷地將磚頭遠遠丟了出去!
那里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啊唷”,隨后便見旗號一陣混亂,大周國的旗幟也不見了,而墻頭上則傳出陣陣低笑,顯然大家都很樂于看到這一開心愜意的場面。
雷喜拍了拍手,返身走向方大鬼。眾人立刻分開了一條道,并又敬又畏地看著他。
“方老爺,徐夫人,這次是搞定了,不過難免沒有下次。若是他們再來,估計會裹挾著仙門中人一起來的。那時滄云門接引使到了還好說,如果沒到,大方村必受劫難。我看這么著,我明天就離開,你們也要放出風聲,說我回山門了。他們明查暗訪后若無所得,必定不致再深究下去。”
方大鬼聽得臉色忽白忽青的,連連點頭道:“這樣甚好,甚好!”
徐氏卻白了他一眼,朝雷喜道:“你這孩子倒也有幾分善念,不過咱方家也算是防御堅固,總比孤身在外安全得多。況且你還有師門,強援可待,我看還是留下的好!”
方大鬼瞥了瞥自己的媳婦,欲說還止。
徐氏對他倒是一派視而不見的樣子,只瞅著雷喜繼續道:“再說綸兒也需得你來看顧,總不能你丟下她不管吧?”
方大鬼插話道:“那是,那是。”
雷喜抓了抓耳朵,無可奈何地道:“我非走不可,這樣吧,夫人,我帶方綸一起,避個幾天,等風頭過去了再回來。不然就真得給大方村帶來禍害了!”
“綸兒的事,你得上上心。”
“我保證,夫人,但仙門的事情真不好說,誰知道有什么變化呢?我只能說,我會盡力的。”
“有滄云門在,想必不至為難綸兒的。”
方大鬼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不禁暗自佩服,果然還是夫人見機的快,挽留是假,叫綸兒緊跟著雷喜是真。
綸兒日后換運與否,看來都得系掛在此子的身上。
好在還有十數年對他的撫養之恩……方大鬼拈須點頭,心里滿意極了,這樁生意他確信已經虧不了了!
而今天所發生的事情,更是讓他體會到,修真者與凡人之間的差別。
南府軍估計是絕不敢再來了,正如雷喜所說,仙凡界限太大,下一步若對方還要追究,那必定會派出仙長來追索了。雷喜現在不跑,可能過幾日就真的跑不了了!
作者按:最近心力交瘁,老婆動刀手術……身為丈夫,以及雙方家里唯一壯體力陪護,我必須咬緊牙關,克服困難,把擔子接過去.老婆**肌瘤,按說并不可怕,但恰恰瘤子太大,醫生研究了N套方案,最后決定同時做兩臺手術,先進行沁尿管支架定位,然后再開腹;整整四個小時我在手術室外煎熬,差點要昏過去……
終于,有個醫生打開個小窗,喊叫家屬,我狂奔,揮手,堆笑,結果說第一臺手術失敗,瘤子太大,管子插不進去。我當時……
什么也不說了,那醫生緊接著說,由于主刀醫生經驗豐富,硬著頭皮直接進行了第二臺手術,在他高操精妙的技術保證下,手術獲得了成功,我癱軟在地……
為慶祝老婆排雷成功,特發6000字大章,以資慶賀!對我來說,這就相當著“普天同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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