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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偉一把老胳膊老腿,頂著無數(shù)冥魑在往前走,那場面,真是“雖千萬人而吾往矣”,他自己頂著頂著,都不禁潸然淚下,實在是太累了,喝一口血,竟要推十年磨!
驢真是不好當啊……
看見蘇偉哭鼻子,雷喜毫無感覺,反而厲聲訓(xùn)斥起來,“子干,有時間傷春悲秋,不如想想以后的好日子!眼前這個,算得了什么?咱在長號灘,百萬獸潮中殺了個七進七出,血可飄櫓,也沒像你這般!快推——”
蘇偉聽了,先沉默了半晌,爾后便像只受傷的老狼般狂嚎起來,“啊——”懸空車再度緩緩移動,往石柱群的方向,往已經(jīng)消失不見的措姆那里,前進了!
雷喜徑自站在陰神身上,勉強舉矛,往下方招呼。其實他的主要任務(wù)不是殺敵,看他現(xiàn)在軟成這樣,殺是殺不了了,最多像清潔工一樣,掃掃垃圾。
他就用骨矛叉開那些擋道的、礙事的、犯嫌的……總之也算干得辛辛苦苦、兢兢業(yè)業(yè)。至于下去廝殺——罷了吧,老子才煉氣期啊,真的,不騙人……
“石柱堆到了!到了!”
雷喜猛地心頭一震,聽到蘇偉嘶啞而瘋狂的叫喊,便知道這老家伙已經(jīng)是真拼命了!他的叫聲也告訴自己,最好這些倒霉的石柱堆是有用處的,沒用的話。蘇偉現(xiàn)在跟冥魑拼命,待會兒說不定就會跟雷喜拼命了!
他不及去察探四周。找尋措姆,而是徑自顫抖著雙手。掏出那把由昆真老祖親賜的“乾坤無定尺”。
這尺子已經(jīng)被雷喜試驗了好久,完全諳熟其性能,此次終于得到了實兵檢驗的機會。
雷喜祭起尺子,口中配合靈訣念念有詞,只見那尺被雷喜的靈氣一沖,登時緩緩飛起,并快速旋轉(zhuǎn)起來。
也只有御使者才可以看到,一絲絲淡淡的波紋以乾坤無定尺為中心,疾速地發(fā)散出去。就像電波一般。
稍頃,這把尺子終于又回到了雷喜手上。
不過此時,蘇偉卻已經(jīng)陷入了麻煩之中,他連連后退,被一群冥魑撲擊得背后生生靠在懸空車上,不停地吼叫道:“快啊,快點!雷喜你再不快老夫就死透了!”
雷喜略一猶疑,還是微微嘆息著,將袖中早已備好的一只瓶子啟了塞。瓶口朝下一倒!
這是他本次探險攜帶的最后一滴木精,光棍樹之精。
這本是他準備用在最后關(guān)頭的,沒想到……蘇偉不濟,措姆卻是不見。他喝了咱的血,居然以百米七秒的速度消失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雖不能成‘七重木火生陽陣’,但用迷束花為主材。搞個光棍陣出來一樣有效果!”雷喜喃喃道,靈砂袋也大量傾出。立時排布出一個小而精致的陣式來,臉上頓時露出邪邪的笑容,“只要你們有金行之氣,這陣馬上就得變成爛泥一般,任爾宰割;不過,依老子看來,你們只有陰氣死氣,還有些抽都抽不完的木氣,光棍樹是什么屬性?你們很快就會見到了,嘖嘖,真為你們感到悲哀啊!”
“雷喜……雷,雷小長老……”
雷喜這邊自言自語,那邊蘇偉已然被冥魑逼得在懸空車外連摔了幾個跟頭,一時劍勢凌亂,眼見不支,嘴里更是咿咿呀呀地亂喊,就跟好萊塢大片里沒鳥用的警察一樣,慣會被匪徒們的大殺器轟得蜷縮一角,手拿話筒哭喊,“我們需要支援,我們需要支援……”
猛然間,仿佛深深的木行之氣飄過,蘇偉鼻間一動,原已閉上的眼睛,哆哆嗦嗦地睜開了,只見幾道冥魑噴出的黑氣從眼皮底下飄過,隨即另一只冥魑剛好從他的身前掠過,如同柴禾般干枯卻有著嚇人的指甲的漆黑手臂,恰恰地在他腦袋旁揮舞了一下——卻仿佛對他視而不見地離開了,所有的冥魑,無不攻速放緩,左顧右盼,仿佛都在找尋著什么。
只見地面之上,無數(shù)像藤本植物般卷曲、舒張開,變成了茂密林地,這種植物有著讓人惡心的灰褐與銹跡色的斑塊,每片葉子都像是萎爛的一般,卻正是雷喜從大成宗那里牽出來的“妖植”迷束花!
原來是雷喜結(jié)陣了。
蘇偉兩手反撐著懸空車,身體緩緩軟倒,竭力壓低聲音,急促地大口喘息。
這一陣廝殺,雖然蘇偉也是筑基期高人,卻仍然汗流浹背、腰酸膝軟,心跳得像被查水表的敲門一樣!
“娘噯,終于,終于對付過去了……”
蘇偉想想剛剛那恐怖的一幕,再度流汗,這一次汗流得太多,不但衣服盡濕,連眼睛都迷糊了,他兀自不停地喘氣,怨氣滿腹,“雷喜,你這臭小子,老夫差點被你害死了!”
雷喜理都不理他,奶奶的,用得著老子的時候,就是“雷小長老”,用不著時就是“臭小子”;功力稀疏,比措姆差多了,自保都成問題,這樣怎么能成烏嶼島方圓千里最有名望冒險者的?有腦子是對的,但僅有腦子,也是探不了險的……
其實,雷喜真是錯怪蘇偉了。一則蘇偉本非劍修,從不以力為能;二者當初來此之前,他以為赑丘是風水寶地,無甚危險,故而隨從只有一人便輕兵直進了;三則,蘇子干至少在北州都很出名,他哪次探險不是被左簇右擁的啊?人家重金請他出山,當然會為之提供最精銳的保鏢隊伍,又有什么時候需要他親自赤膊上陣了?
像今天這般,殺得汗淌淌,腿軟軟。一泡尿差點憋不住的狀態(tài),更是從未有過。
說來說去。雷喜的經(jīng)驗還淺,他經(jīng)過了大成宗之役。似乎便以為冒險就該那樣,不但要迎接一**獸潮,還要面對各樣的艱難險阻,隨時有遭遇殺身之禍的幾率——實在地說,若真如是,探險家的從業(yè)人數(shù)一定堪慮!
誰敢沒事干拿自己小命開玩笑?
除非馬上要度劫,而且預(yù)知自己度不過了,煩不了了,這才會去“碰碰運氣”吧!
雷喜一邊察看著乾坤無定尺給出的諸多提示。一邊喃喃道:“確實是好東西,如此一個用掃描都掃不出狀況來的陣式,用這玩意兒竟然能窺一斑,嘖嘖,不能不說,大能一級的老怪,個個都家資豐厚啊!”
無定尺如何產(chǎn)生作用的,雷喜還沒有探察出來,不過這東西的確是陣師一寶。只要在陣式產(chǎn)生效果的范圍內(nèi),就可以從容觀察各個旗門的完整程度,陣核與各旗門間的聯(lián)系與觸發(fā)狀況,甚至輔翼影響的效果等等……
從這個角度上看。這乾坤無定尺就相當于程序猿的語句及過程檢測器??!大兇器??!
不管是語句可能的問題,或是觸發(fā)過程中的錯誤,都能提示出來。方便修改,嘖嘖嘖。這是不是太人性化了?
上古……真是個好時代,地球上也是這樣。人類第一代出現(xiàn)時,幾乎全是神,隨后就是一代不如一代,過了幾千年,全變猴子了!這就是進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