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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事情發生了,這陰神……或者說是新的合成怪物,仿佛靈智已開,而陰神魂魄雖強,卻暴虐殘忍,只有殺生或吞噬之念,絕無這般像樣的智慧!
這怪物既然能撕下貼在額頭的符箓,就一定能破壞體外其他的冥魑之皮。而且,這家伙的形體似乎處在變換之中,冥魑皮上的鎖結紋能否起到切實作用,難說得很!
“子干兄,不用管我了,快,快去把那法器撿回來……”
“雷小長老,現在再去撿還來得及嗎?”
“唉!子干兄,你這又是何苦?”
“要死一塊兒死吧……”蘇偉說著,又嗆咳著血沫,拖著雷喜艱難地往遠處爬去,他的身后,那只新的怪物正在漸漸成形!
雷喜被倒拖著,目光和掃描卻都落在自己曾經親手祭煉過其“晶核”的怪物身上。
黑霧淡去,這只東西漸漸露出了真容,這時的它,已經與陰神完全是兩個模樣了,它長得就像是透明晶核中那恐怖的東西,擁有一個與人長相類似的頭顱,看不出性別,有五官,一頭亂發,巨嘴開闊!
它的身體,則更像一位穿著甲衣的女性,腰細胸高,身體上遍布細密的鱗甲。
它的兩手,幾乎跟陰神那兩臂等同,長而粗壯,有開山裂谷的威能。
它的腳下,卻是兩只似蹄非蹄,似爪非爪的彎曲帶勾的足面,尖爪長有一尺余,比當初陰神最鋒利的牙齒也不遑多讓!
一對明顯像鯤鵬那般巨大的翅膀。自其背后生出,但奇異的是。上面光禿禿的,沒有半片羽毛。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有纖細骨架支撐的巨型皮膜一般!
一條巨型如蟒蛇般的尾巴,尖端還帶著數尺長短如刀鋒般的彎曲鉤子,黑得黝亮!
它的眼睛最為奇異,紫色復瞳,不帶半點感**彩。
這對眼球且微微外翻,可以在眼眶上任意打轉,視角范圍極大!它遠遠看著雷喜,就像冷漠地看著一只獵物。
而后者分明看見,這家伙的身體外。那些冥魑的皮子,就像豆腐皮霉爛般變得粉碎,紛紛揚揚地掉落,一個個鎖結紋則超出了最大承力范疇,在空中化出淡淡的符紋后消湮殆盡!
這怪物微顯得意,突地仰天發出一聲似鳥似獸的長鳴,隨即它的雙翅一振,掠地疾撲而至,兩只抓斗般大小的利爪。帶著風雷之聲,直朝雷喜二人刺來!
“我命休矣!”雷喜暗暗苦笑著,閉上了眼睛。
真是,一念不慎。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啊!如果再給老子重活一次的機會,我一定會說,咱微微一笑。堅決不開!
不知道為什么,這怪物仿佛認準了雷喜。根本罔顧其將之核心煉成的恩情,竟有種誓殺此人的態度!
雷喜閉目待死。然后……便聽到了一聲嬌叱!
有人以靈訣將他二人托起,遠遠送出,而后此人立在原地,將手中一面葉狀寶物化成了一根通體碧綠的巨盾,猛然阻擋住了那怪物的致命一擊!
轟!
大地登時狂震,揚起大片塵土。
這巨盾顯然不是怪物利爪的對手,只稍稍一擋,便解體為十余片,消散于空氣之中。
但此人卻毫不在意,甚至不顧那怪物猙獰作色的冷冽目光,手中擲出一物,疾拋天上,大聲道:“劍靈源兮,如火吞電,如風擎雷,上元真君,聽我號令,罡雷降兮,呔呔呔呔呔——”
隨著咒語之音,她背后的寶劍突地震顫起來,仿佛感受到殺伐之聲,激越地顫動著,嗆啷一聲,這劍竟沖天而起,亳光閃耀,迅如奔雷!
那怪物汗毛倒豎,雙目瞪圓,它一跺腳,渾身振出一股股淡淡的黑霧,隨即厲鳴一記,噗地展翅,也像火箭般馳出,與那劍的速度簡直不分上下!
這柄劍在空中漸漸變大,明顯地可以看出,此乃一柄以木行靈植為主體構成的古樸長劍,其鍔上鐫刻著諸多符紋,中有聚靈、鋒銳等旗門,個個都是雷喜相當熟悉的樣式。
雷喜望向那個人,準確地說,是個女人,頓時感覺到更加頭昏了——眼睛被迷住了吧?怎么有點看不清呢?
她的嗓音倒是圓潤無比,真有點“大珠小珠落玉盤”的感覺!她在叫喊什么?急急如律令?
啊呦不對,這是道教三清上元宮的令訣啊……
只見空中光芒一片,流轉出一尊巨大的道君坐相。這個道君看不清面目,甚至連手足都很模糊,唯見外罩衣甲鮮亮,分明是四象八卦鎧,更令雷喜詫異的是,其坐姿為禹坐,也就是常人所說的“蹺二郎腿”,隱約看見一手擱在胸前,二指向天。
這尊坐相一出,頓時那怪物愈加忿怒,長嘯聲不絕于耳,竟舍了雷喜,合身往那坐相撲去!
蘇偉緊抓著雷喜的手,兩人都面現驚愕,只聽老家伙一派失神模樣地道:“怪了,這時候居然迎來了救星,還是在這樣一處大陣之中,難道是老夫命不該絕?”
雷喜輕嗤,“你早該絕了,那是來救我的沒看見嗎?這可是個姑娘,不是老奶奶!”
“你才拐老奶奶……”蘇偉大怒,“老夫怎么說都是豐神俊秀,氣宇軒昂,風度翩翩……就你這模樣也敢諷刺我?”
雷喜也怒,“老子是長得矬了點,但咱知恥而后勇,不像某些人,拼命往自己臉上貼金,也不撒泡尿照照看,你哪點豐神俊秀了,你哪里風度翩翩了?我看你嘴巴再大點,不化妝就可以演冥魑了!瞧你滿嘴血,跟它們真一模一樣的!”
這可捅了g點了,兩人頓時嘰嘰喳喳吵成一團,都是血沫橫飛。慷慨激昂,宛如斗獸。一點都看不出他們是重傷垂危的病人!
那位姑娘是誰呢?還用問,沒別人。只有一個跟著雷喜的軌跡一路尋來的費婉費退之嘍!
她只是微帶詫異地朝那邊看了一眼,便集中精神,祭起靈訣,激得那柄劍上的花紋閃耀通明,連細微之處亦照得清清楚楚,嗖地一聲,便來到坐相的手中!
只見烏云盤旋,狂風號嘯,這具坐像隱于迷霧之中的臉龐忽然間閃現了短短一瞬。那對閃光發亮的精瞳如煌煌大日,盡顯威嚴。他忽然兩手擎起那柄巨大的寶劍,往那怪物處迎頭砍去,這一劍劍勢緩慢沉重,仿佛作秀,但卻掀起了狂暴的能量潮流,如處漩渦,仿佛被指向之敵根本無從回避!
那怪物驚得厲嘶一聲,雙翅張開拍動。身形后坐,以抵擋那股可怕的束縛之力,爾后它再度噴出大股黑氣,同時兩只巨爪兜頭朝那坐相壓去。企圖一舉將這個令它不適的強敵除去!
劍爪相交,發出了一陣金鐵摩擦令人牙酸的聲響。
此時,空間中晃動愈烈。那具坐相化解了對方一次強力進攻后,面目漸淡。只能勉強看得到持劍的一只手臂,其余皆都消隱。
費婉勉力支撐著。突然眉頭一皺,將一件器物用足尖挑起,徑自飛落到雷喜跟前。
雷喜低頭一看,發覺那正是自己的符筆。
他頓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連忙撿起,默念了幾遍靈訣,灌注筆中,也顧不得其他了,當空便疾書了一個大大的陰契文“降”字!
這符筆上本就有其精血,筆中也已存好靈氣,此時一被激發,雖然不比直接書寫在陰神身上效果更好,也算得中上之符了。
“這是什么東西?”費婉起初并未在意,她也只是覺得,對于陣師來說,這符筆會有所作用罷了,卻沒有想到,雷喜以區區煉氣期境界,竟然能畫出一個讓她也覺得恐懼的符紋出來!
此時,那只怪物仿佛預感到了什么,寒毛倒豎;它與費婉的大殺招硬拼了一記,竟還略占上風,正欲鼓勇殲敵時,突然便覺得渾身涼颼颼的,一種前所未有的大恐怖籠罩而來!它拼命地長嘶一記,紫色復瞳猛地盯向雷喜畫出的符紋!
那是……
天,天道符紋!
怪物的臉上,首次出現了表情,那就是驚懼!
它鼓起全身力量,雙爪閃電般連揮十數下,帶著幻影般的流暢攻勢,將那虛結的道君坐相完全粉碎,甚至顧不得反噬劍力將它打得渾身是傷;而那柄費婉的兵器明顯也受了黑氣污濁,從半空跌落——她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躍起接劍便疾速暴退!
怪物以拼命的招數逼走了費婉,便急忙鼓動翅膀轉向,挾滾滾風雷之聲,猛地撲向了雷喜!
蘇偉驚得差點尿了褲子,張嘴都未及喊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喊什么。
雷喜也閉上了眼——但慶幸的是,這“降”字最后一筆已成,在其精血襯映之下,這血紅的大字仿佛在空氣中凝固、膨脹一般,漸漸發深、發黑,變得龐大無比!
實在是沒輒了,若有可能,雷喜會將這個字畫在高級符紙上,或者直接畫在被控生物身上,總好過徒手來畫吧?
一般符箓師是絕不會徒手畫符的,操練除外。
符箓這東西,必求準確,在空氣中畫符,雖然能隱隱看到靈氣流動的軌跡,但符紋的準確性卻是受到空間和視覺影響的,就算到了金丹期,靈識有成,但也只能保證基礎符紋的準確性;一旦構筑中高級符紋,差之毫厘便會失之千里;況且,符箓也與陣法類似,同樣需要施法的媒介,其運用之基便是符紙。脫開符紙,不但容易失效,更會大大降低符箓其固有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