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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林山。
劉青林又用頭在樹干用力蹭了蹭,頭皮都蹭出了血,這才將蒙的眼布給蹭掉。第一眼便見到自己找的那五個家伙爭先恐后地向著自己沖了過來,他心下暗罵道:“你們這幾個混蛋,竟敢對小爺動手,現在才過來討好小爺,晚了!小爺將來定要你們好看!”陰沉著臉等著這五個家伙過來給自己松綁。
然而,事實卻是五個人根本就無視他的存在,幾個箭步便繞開了他。他不由傻了眼了,突然察覺到了大地在震顫,心下生出不好的預感,再沒有之前的囂張,支支吾吾的求助,卻根本沒人理會。
下一刻,他便見到了幾丈外的一條斑斕大蟒,足有水桶粗細,一雙三角眼眸如紅燈籠一般,獠牙如劍,蛇信如毒鞭。
幾個彈指的工夫,大蟒便來到了他的近前,蛇信顫動,嗡嗡作響,濃烈的腥臭味熏得他眼淚直流,一對猩紅的三角眼更是直直地盯著他,嚇得他全身打顫。大蟒擺動小山一般的頭顱,張開血盆大口,一口便要將他整個人吞入腹中,他從小到大養尊處優,哪里受過這種驚嚇,直接嚇尿了褲子,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大蟒眼看就要得嘴,卻突然倒飛而去,繼而又“嘭”的一聲砸在了地上,快若流星,七八棵大樹被砸得七零八落,石地也被砸出了一道深溝。大蟒眼冒金星,一時竟動彈不得,猩紅的三角蛇眸一轉,只見自己的蛇尾竟被一個中年人輕飄飄地握在手中,不由大惱,趕忙抽動蛇尾,卻是被牢牢箍住,根本動彈不得。大蟒昂首怒嘶,盤身反擊,一股無形的威壓陡然從天而降,壓得它動彈不得,連氣都喘不過來。
“冥頑不靈!”
中年人一掌虛砍,一道巨型掌刀迸發而出,將大蟒斬成了兩截,鮮血汩汩流淌,宛如血河,周遭的青草迅速枯萎。
中年人雙目一凝,皺眉道:“大蟒中了巨毒!難道是血魔子在背后搞鬼?”
下一刻,他便閃身消失在了原地。
……
入云山,古鏡室。
黑無常回到古鏡室,眼見兩位長老已經在幻林山上出手,便知大局已定,不由松了口氣。他迫不及待地將外面的緊張局勢繪聲繪色地講給了白無常,后者聽得一愣愣的,兩人各自猜測,既是緊張,又是興奮。黑無常說得口干舌燥,喝水之際陡然發現一墻的銅鏡突然全都沒了一點景象,不由大吃一驚,一不小心被嗆到,一口水全都噴在了白無常的臉上。后者氣惱,破口大罵,前者也不還口,結結巴巴地指向了銅鏡。
白無常轉頭一望,頓覺生無可戀。
“還有完沒完了?”
……
幻林山。
趙心一扛著林深語來到豹穴,并沒有任何妖獸追來,不由松了口氣,便把林深語放到地上,自己猛灌了一口水,全都噴在了林深語的臉上。后者渾身一個激靈,突然驚醒,抬眼看到趙心一,不由心安,忽覺腥臭味撲鼻,四下打量,發現竟然身處異地,正要發問。那邊趙心一便簡要將剛剛的事情說了個大概,并告訴他待在這里還算安全,可以在這里等自己,如果一天都等不到自己,就不必再等了,他可自行上山,或在這里待個幾天再上山。
林深語聽趙心一說要走,很是擔心。趙心一自然知道他擔心自己,便告訴他不必擔心,自己不過是趁著妖獸全都反常出動之際,趁機發個橫財,將它們老巢的靈藥統統搶走,說了,簡單告了個別,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趙心一自然也知道此行的兇險,但多年的闖蕩讓他明白,人生就是這樣,兇險越大才能獲利越豐,這么多的靈藥確實值得他冒險。這般想著,他便循著斑斕大蟒的痕跡直奔它老巢。雖在深夜,山道黑暗,但大蟒此行太過招搖,沿途痕跡很多,他憑借著強大的神識順利地找到了蛇穴,尋到了一顆一級日等的靈藥“蛇果”。
因為之前那顆二級日等的靈藥打底,這次他不禁略感失望。不過,轉念一想,畢竟是意外收獲,也就開心笑納了。
接下來,他又故技重施,一連得手五株靈藥,過程極其順利,并未遇到任何妖獸,順利到難以置信。就在他轉過一條山道,不經意發現依山有道破木門,黑暗中十分隱蔽,要不是他靈識過人,根本發現不了。
“這么隱蔽,想必定有珍貴靈藥藏在其中!”
略一猶豫,他趕忙拉開門走了進去。門里漆黑一片,甫一立足,便感覺天旋地轉,頭暈眼花,想要退出,已是無能為力。下一瞬,竟似被什么東西牽扯一般,身子一輕,進入了更黑的黑暗中,一點光亮都沒有,好似從未見過天日的九幽地獄一般。禍不單行,立足之地也突然消失不見,只覺是從萬丈高空墜落,高聲驚叫,卻聽不到一點聲音。
“這是真的地獄嗎?”此念未了,他重重砸進了水里,猝不及防,連喝了好幾口水,嗆得眼淚、鼻涕直流,水冰涼刺骨,又凍得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有人嗎?”依舊沒一點聲響,也不知是這是個無聲的世界,還是自己根本就說不出、聽不著。他心中焦急憂慮萬分,卻又不知身在何處,靈火也全然不聽使喚,根本召不出來,看不到周遭到底是個什么光景,無丁點辦法可想。
……
幻林山。
趙心一剛剛消失在木門之中,外面憑空便出現了一個人影,正是張薇。當她微帶笑意的面孔見到山石旁的那株老松時,立時冷若冰霜。
于她不遠處,張成也現出身形,形容較先前更多幾分狼狽,眉頭緊鎖,怒道:“你干了什么?”
“你倒惡人先告狀!”張薇立掌一拍,一道烏符自其掌心飛掠而出,速度極快,隱有鬼哭魔啼之聲。
“找死!”張成也是怒極,咬破舌尖,向一枚枯骨戒指噴出一口精血,戒指化作一只赤紅骨鳥直迎而上。
眼看一場大戰就要上演,可就在兩者即將對撞之際,兩人卻極有默契地同時收了招,顯是都怕惹來飛龍院高層的注意。
“回頭再找你算賬!”張薇閃身消失不見。
張成望了眼老松,冷哼一身,腳尖在地面上一點,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一株柳樹之上,張薇坐在樹干上,望了望西首的竹林,暗罵:“這只狐貍竟然忍住沒去碰那老松,算你命大!”
竹林中,張成躺在一株被他壓彎的青竹之上,頭枕雙臂,望向張薇的方向,冷冷道:“我倒要看看你這丫頭到底在搞什么鬼!”
張薇望向山道,眉頭緊蹙,面上現出幾分猶豫為難之色。
……
黑暗中。
趙心一游了半天,仍是沒有游到邊際,更無岸可言。
“這難道是海?”他已經適應了水的冰冷,卻仍舊看不到一點光亮,沮喪又疑惑,實在想不明白一個破木門后面為何會出現這么個鬼地方!略一猶豫,正要換個方向試試,卻一頭撞上了硬物,冰冷堅硬,似是金鐵之物,顧不得叫疼,驚喜不已,伸手撫摸,觸手冰冷,陡峭光滑,四下皆是這般,好似是一塊巨大的銅鐵之壁。
本以為可以就此上岸,卻根本無岸可言,又攀不上去,趙心一又惱又恨,一拳砸在了銅壁上,痛得他倒抽冷氣,叫苦不迭。身下突然傳出“當”的一聲輕響,細若蚊鳴。緊接著,水溫升高,波翻浪滾,竟似沸騰一般,他頓感渾身發燙,且是從內到外的熱,好似所有的熱源竟是來自他體內,感覺自己要被煮熟了一般,干著急,卻無任何辦法,只能苦苦受著煎熬。
又是一聲輕微的聲響,他直感周身發脹,竟似要炸裂開一樣,疼痛難忍,連意識都變得模糊,重重地閉上了眼。
“來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讓趙心一猛然睜開了雙眼,天色一下大亮,已然置身在綠色草地之上。
“師父?”
入眼處,正是衣衫光潔的老道士,負手立于三尺外,面帶慈笑,眼神溫柔。
趙心一眼眶濕潤,飛奔而上,想要用力擁抱老道士,卻抱了個空。
“師父……”他轉身望著被自己穿透的老道士虛影,心里咯噔一下,眼淚簌簌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