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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到木板上?干嗎?”趙心一尋思。
“呸,呸,呸……”黑白無常從沙堆里爬出來,嘴里吐出來一口又一口的黃沙。
趙心一見到兩人滿身泥沙的樣子,恍然大悟,暗罵:“他娘的,這是要讓我給自己刻墓碑??!”轉(zhuǎn)頭望向黑白無常,“你倆木牌刻好了嗎?”
白無常一邊拍打身上的黃沙,一邊壓低聲音道:“木牌?什么木牌?”
黑無常用力晃著腦袋,試圖在不弄亂發(fā)髻的情況下晃掉滿頭的黃沙,小聲接口道:“你說的是二師兄讓刻的木牌吧?我們早就刻好交給他了!給你說點經(jīng)驗,二師兄對木牌是有要求的,木牌盡量選長一點,大概一臂有余,寬呢,大概一掌……”
趙心一以手扶額,滿懷悲憫地道:“師兄,我勸你倆還是換塊石頭的,日后肯定用得著!”
“什么意思?”兩人齊刷刷望向趙心一,“二師兄說什么了?石頭的能少挨揍嗎?”
“石頭的用的時間長,方便我日后祭拜!”趙心一非常認真地道,“我要求換個房間!”
“祭拜?祭拜什么?”黑白無常不解。
“還能祭拜什么,肯定是你倆!”
“什么……你說那是墓碑?”黑白無常兩人恍然大悟,立時炸了窩,向著二師兄的房間不平道:“二師兄,你讓我們寫那玩意兒是我們的墓碑!太過分了??!快點還給我們!”
二師兄的話語從門縫里闖了出來,霸氣十足:“怎么?想現(xiàn)在就用?”
兩人立時蔫了,賠著笑臉道:“還是您來收著吧!”
“什么一?”二師兄隔著門問道。
“趙心一!”趙心一趕忙答復道。
“不重要!”二師兄無所謂道,“你還不算太傻,至少會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要想活得久一點,給你兩點建議,一是好好練練你的小身板,二是離那倆貨遠點!”
“受教了!”趙心一認真答復道。
“受教你大爺!”黑無常推了趙心一一把,白無常則氣沖沖地道:“換個屁的房間,這就是你的狗窩了!”說著,打開了東廂房居中的一間房。
趙心一探頭望了望,舊桌舊椅舊床,擺設古板,透著一股子憋屈勁兒,再加上右邊就是那位二師兄,左邊又是那個還未謀面的大師兄——從黑白無常兩人的反應就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好鳥,馬上拒絕道:“我八字跟這里風水犯沖,不宜住在這里……”
“不宜你大爺!”白無常嘔著氣,一把將趙心一推了進去,“你小子墓碑都沒刻好,怕個屁!”
一提到墓碑,黑無常就氣不打一處來,憤然道:“你小子等著,我一定給你找塊上好的白玉讓你刻!”
趙心一滿臉委屈道:“你倆沖我嚷嚷有個屁用,”向著右邊房間使了個眼色,“正主在那呢!”
兩人理直氣壯道:“我們又打不過他,但打你還是綽綽有余的!”
趙心一徹底無語,默默收拾自己的家當,鋪床疊被。黑白無常則一人抽了個椅子,坐鎮(zhèn)指揮,這個壓低了聲音說衣服放上面,那個小聲說柜子放左邊,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跟蚊子似的,趙心一暗想,我要是有二師兄那本事,也得狠揍你們,到時連沙坑也不用,想到兩人狼狽的樣子,不禁笑出了聲。
黑白無常以為他在嘲笑自己,正要擺出師兄的架勢出言教訓。右邊突然響起二師兄的聲音:“趕緊去弄飯,我都快餓死了!”
黑白無常喜上眉梢,饒有興致地盯著趙心一。
“你們看著我干嗎?我可不會……”
“少廢話,這也是師門的規(guī)矩,新來的做飯!”說著,黑白無常不由分說地就架著趙心一就來到了灶房。
趙心一本來十分抗拒,奈何自己也餓得肚子咕咕直叫,便擼起袖子開始忙活起來,討了十幾年的生活,隨便弄幾道吃食對他來說再簡單不過,可以說是信手拈來。一盞茶的工夫,五道菜和一道湯便已經(jīng)上了桌,黑白無常饞的直流口水。
看著這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家伙,趙心一剛開始覺得有些好笑,當想到老道士以前也是這般,不由悲從中來,傷心難過。
黑白無常以為趙心一覺得受了欺負而難過,想到剛才自己的行為確實有些過分,均感愧疚,一個幫著喊人,一個幫著收拾碗筷,都忙活了起來,不再做甩手大爺。
不一時,眾幾位陸續(xù)到齊,最先到的是二師兄敬自成,第二位便是三師兄季常在,面皮很白,身型略微發(fā)胖,濃眉大眼,臉上一直掛著淺笑,露出兩個大酒窩,大白天就渾身酒氣,第三位到來的便是他們的大師兄,看起來四五十歲的年紀,長胡子,生的是一副豪放男子樣,說起話來卻是個娘娘腔。白無常尚未說出大師兄的姓名,趙心一便已經(jīng)猜到,這位不就是燕晨口中的長胡子娘娘腔寧霜秋嗎?虧他在外面還有個響當當?shù)臓攤兺馓?,“劈山劍”,趙心一感覺自己倒像是被雷劈了。
黑無常說師父另有安排,不回來吃飯了,一眾人開始吃飯,老大老二悶頭吃飯,老三對趙心一的廚藝那是贊不絕口,說趙心一若是個姑娘,定要娶走,趙心一差點惡心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又說這么好的菜,沒點酒怎么行?不知從哪里掏出了酒壺,壺蓋還沒打開,人已化作流星砸進了沙坑中。
不用說,出手的正是老二。黑白無常忍俊不禁,老大卻是嚇得摔了碗,大哭了起來,老二厲聲喝斥,老大越哭越厲害。趙心一看得目瞪口呆,這都是些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