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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他是任務里受了很重的傷嗎?”曲筱陽立刻抓住了重點。
住院的事,單世鈞一個字都沒跟她提過。
“啊……他沒跟你說嗎?”齊玥愣了一下,無奈地搖一搖頭,“說起來這事也真是……不是任務里受的傷,是被他一個戰友的父親揍的。”
曲筱陽想也沒想便追問道:“為什么啊?!”
齊玥嘆了口氣:“這次t國任務里,他的一個戰友犧牲了。他回去給戰友父母送撫恤金的時候,被揍了一頓。”
曲筱陽心頭一跳,立刻追問道:“抱歉,冒昧問一下,他那個犧牲的戰友是……誰?”
曲筱陽話一出口,便覺得有些唐突,趕緊解釋道:“之前單世鈞在t國住院的時候,我和他的戰友也都挺熟的……不知道方不方便告知一下。”
齊玥微微一點頭:“是白展廷。”
曲筱陽腦中‘嗡’的一響,腦子里有很多畫面走馬燈似的回溯。最后定格的畫面,是小白送她回國的時候,在船上開解她時耐心又溫柔的笑容。
好好的一個人,怎么說沒就沒了呢……?
曲筱陽喉嚨里像是哽了一根巨大的魚骨,吐不出咽不下,難受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有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能回過神,只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曲筱陽自己從事著一個見慣了生離死別的職業,本以為遇到這種事,她應該能夠足夠冷靜理智地面對這種事情。
然而她高估自己的接受力了。
真遇到這種事發生在身邊人身上時,她還是完全不能接受,難以面對這樣的事實。
曲筱陽想到自己最后給小白發的那條信息,小白沒有回復。當時她以為是因為他們已經回國了,或者別的什么原因耽擱了。她臉皮薄,也沒有繼續追問。
但現在曲筱陽后悔得想扇自己一巴掌……她怎么就這么粗心大意呢?怎么就沒有想到這個可能性呢?
梁紹文遞了一張餐巾紙給曲筱陽。
曲筱陽這才意識到,眼淚不知什么時候失的控,眼前早已模糊一片。
她接過餐巾紙,輕輕覆在臉上。
鼻子還是止不住地發酸。
一閉眼就仿佛看到小白那張又皮又陽光的笑臉。
怎么說走就走了呢?他還那么年輕……剛進入生命中最好的年華……
曲筱陽不免又想到,連她都這么難過了……那單世鈞呢?
他之前來見她時,竟然一個字也沒提。而在他身上看見的那些淤青,和頭上的腫塊……就是被小白的父親揍的吧?
曲筱陽很難想象,單世鈞是以一種怎樣的心情,去面對小白的父母。
光是想想,就覺得心頭壓著一塊千金巨石,沉重得無法呼吸。
*
曲筱陽那天下午一直魂不守舍的。
飯局結束后,她就給單世鈞打了個電話過去。然而電話響了很多聲也沒人接,最后被轉入了語音信箱。
她后來又打了幾個電話過去,都是一樣的結果。
曲筱陽也不知道為什么,頭腦一熱,直接跟科室里的人調了班,便徑自前往單世鈞所在的部隊的軍區。
車都開到軍區門外了,她才意識到,自己就這么匆匆忙忙趕過來,似乎連一個合理的探視理由都沒有。
但她總覺得,應該和單世鈞見上一面,說點什么。
然而打單世鈞的手機,依然沒有人接聽。
探訪登記處的小戰士熱情地接待了曲筱陽。
“請問您是誰的家屬嗎?”見曲筱陽面露遲疑,小戰士悄悄朝她眨了一下眼,“或者準家屬?”
曲筱陽尷尬地擺了一下手:“不是,我來找朋友。”
“哦,朋友啊~”小戰士露出了然的神色,又熱情問道,“您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曲筱陽:“單世鈞。”
小戰士呆滯了兩秒。
曲筱陽:“……?”
難道找錯地兒了?她記得是這個地址啊。
然而下一秒,小戰士立刻樂呵呵地裂開嘴,那表情就跟中了五百萬似的。
“稍等稍等,我幫您查一下。”
過得片刻,小戰士微微蹙眉:“啊……單隊今天有事,不在隊里。要不,您先在這里喝口茶,等一等?”
“這樣啊……不了,謝謝你。”曲筱陽心底有些失望,那股不管不顧一頭熱的情緒,也慢慢地冷了下來。她禮貌地跟小戰士道了謝,轉身就要離開。
“請等一下……要不留一個聯系方式吧,等單隊回來我會跟他轉達您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