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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月當空,此時已是夜半時分。
寧靜安祥的漁村此時卻一連傳來陣陣狗吠,急促而短暫,隨即便又平靜下來。
月色朦朧中,一對夫妻正躡手躡腳左顧右望地行走在通往江家湖的小路上,他們路步匆匆,男的肩上扛著一圈圈的粗麻繩,女人則緊緊地攥著一把平時她用來耙草的鐵耙子。
女的前后看看,神色緊張,緊緊地跟在男的身后,走不幾步便扯了扯他男人的衣角,輕聲說道,“他爹,你講十兩黃金是好多錢呀?,咱真的能撈到嗎?”
男的不厭其煩,“小點聲,怕別人聽不到是吧,我哪曉得是多少錢,反正就是好多,記住呀,發(fā)了財你可不準天天買肉吃呀”
女人咋了咋舌,“哦,曉得了,等下等下,他爹,你看前面那是不是有個人?”
兩人走過一處籬笆墻,一轉彎,前方夜色下像是有個人影也在往前走著,同樣是身行匆匆,走起路來腿一瘸一瘸的。
男人停了下來,仔細看了看,輕聲道,“瞧那腿腳,好像是李家的二拐子”
“誰?”前方的人影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停下身來四下張望著。
這對夫婦見對方看到了自己,便走了過來。
“呀,是二拐子,這大半夜的你馱捆繩子這是要上哪呢?”男的笑瞇瞇迎了上去。
二拐子見是村里的人,呵呵一笑摸了摸后腦,“睡不著,出來走走,趙四叔,你們又是上哪呢,咋也馱捆繩子?”
夫妻倆也是一笑,“我們也是睡不著,出來走走”
二拐子神秘一笑,“唬誰呢,是不是惦記著湖里那塊金子”
三人都是一個目的,趙四很是不高興,快到手的寶貝咋能給人搶了先,哼哼著一拉媳婦,邊往前走邊說,“你小子呀,來得挺早呀,雞剛叫一遍你就來了”
二拐子加快腳步跟了上去,指了指前方,“嗨,我這都算是遲的了,三娃子那兄弟幾個早走過去了”
趙四一緊張,“喲,那得快點”
三人結伴而行,一路上,各家各戶都扛著稱手的家伙什陸續(xù)加入進來,隊伍快速壯大,全村男女老少就像是走在田徑運動場上的選手,卯足了勁,爭先恐后徑直奔向江家風水湖。
在離江家湖幾里地的凌家村中,凌丹推搡著將彭乾羽推到一處早就已經(jīng)倒塌的茅草房的斷墻邊。
凌丹秀眉一緊,手中的劍指著彭乾羽,低沉道“知道這是哪里嗎?”
一連被她拉扯著跑出好幾里地,彭乾羽是氣喘吁吁,屁股抵在墻上,雙手撐著膝蓋,借著朦朧的月光四下掃視一番,他現(xiàn)在倒是不怎么害怕了,看樣子這女劍客在猶豫,八成是死不了,他搖搖頭,喘著氣道,“我,我哪知道,你帶我來這干嘛?”
凌丹扔下手中的劍,沉默了一會,道,“這里是我家,凌家村”
“凌家村?”彭乾羽重復著,若有所思地搖搖頭,“沒聽說過”
凌丹蒙著臉,看不出表情,但彭乾羽肯定這個女人是在傷感著什么難以提及的往事,因為她說話時的語氣很輕,一點殺氣都沒有,就像兩個朋友在聊著彼此的心事。
“曾經(jīng)的家,你當然不會知道,在你們這些官老爺眼里,我們老百姓又算得了什么,你們又管過我什么,凌家村在哪你們不知道,凌家村一年被官府逼死多少人你們也不知道,但凌家村一年要交多少稅多少租子你們比誰算得都清楚,對嗎”凌丹似乎是想將滿腔的怨恨都發(fā)泄出來,氣憤卻平靜著。
彭乾羽大概是明白了一點,這個女劍客可能以前家里受過官府的欺壓,家沒了,轉而開始仇恨這個社會,仇恨當官的,不過這些彭乾羽不感興趣,他現(xiàn)在唯一想的事是怎么脫身,怎么從這個女人的劍下離開,打,估計夠嗆,跑,想想這女人的身手,這個想法立即就打消了,最后還是那招,騙!
彭乾羽喘勻了氣,清清嗓子,“姑娘呀,對于你的遭遇我是深表同情和遺憾,不過呢有道是冤有頭債有主,誰害的你,你找誰,那個我縣衙里還有幾件冤案,最近大家都比較忙,我就不打擾你傷感了,回去的路我記得,就不勞你送了,再見”
彭乾羽舉步便要離開,凌丹長劍一橫,擋在他胸前,輕哼一聲,“走,往哪走?告訴我,你真的會是一名好官嗎?”
“嗯嗯,當然,為民請命是我的理想,申張正義是我一生的座右銘”彭乾羽連忙點頭。
“證明給我看?”凌丹當然不能就這么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