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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鳳仙安慰他：“車到山前必有路，再急，今晚上也辦不了哇，睡覺吧，天亮去公路局轉(zhuǎn)轉(zhuǎn)，打聽打聽，興許能有收獲。”

在交通局，一個工程科的干部接待了李二，他詳細詢問工程的具體地點，線路走向，李二拿出老靳給他的那張紙，交給那位工程科長看。工程科長照著紙上數(shù)據(jù)，用計算器計算一番之后。鄭重其事把紙交還李二，告訴他：“工程是真的，你那朋友設(shè)有騙你。確實要修一條B市到福州的高速公路，具體位置和你描述的差不多。昦首那地方我不光去過，還在那待過半年多。這個界首是濟南和泰安的搭界處。它南邊是泰安地區(qū)，北邊是濟南地區(qū)。不過，界首現(xiàn)在應(yīng)該歸濟南管，長淆縣如今劃歸濟南一個區(qū)。從界首往北不到十公里，有條著名齊長城，是齊國與魯國邊境線。山下有個水庫，水厙西邊有個村莊就叫長城村?！?

李二奇怪的問：“你咋對那兒那么熟？”

工程科長說：“從濟南到泰安的一O四國道，長城村到界首那一段，就是咱公路局修的，要不我怎么那么熟？修高速路是國家一級資質(zhì)，咱公路局是二級資質(zhì)，不夠格。你要出去干工程，要十分小心。很多騙子，以介紹工程為名，騙人錢財?shù)氖聦乙姴货r。另外，即便干上工程，也未必能掙著錢。眼下，工程層層轉(zhuǎn)包，要干就直接和笫一承包方簽合同。轉(zhuǎn)包工程千萬不能干。人家簽合同你干活，＇到頭來拿不到錢，你招的機械設(shè)備、人員工資都問你要，非難看不可，當(dāng)心哪?！?

李二問道：“你能給我找個拔術(shù)員么？”

工程科長說：“咱這邊沒有合適的人選，大伙都在上班。不能為你丟下飯碗。你可以去找先前鎮(zhèn)上那些建安公司，現(xiàn)在那些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大都改制，改成個人名下戓有限責(zé)任公司，他們公司里頭精減人員，有些技術(shù)員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裁撤下來。興許有在家閑著，找不到合適工作崗位的，這得靠你自已出去打聽尋找?，F(xiàn)成的哪有那么巧？你說是不是？”

李二執(zhí)意要工程科長給介紹一個技術(shù)員。工程科長搖搖手：“真的不好辦。這么著吧。我把我的電話給你，碰到困難可以給我打電話，具體情況具體對待?！?

兩人談來談去，時間不知不覺到了飯點，李二盛邀工程科長出去坐坐。盛情之下，工程科長欣然應(yīng)允。李二招來一輛出租，拉著工程科長來到舞廳旁邊那家飯店，要了一間小雅間，和工程科長邊吃邊拉呱，一個多鐘頭吃飯時間，李二一分鐘也不放過。他請工程科長簡要的把換填石灰土的工序及注意事項粗略講述一遍。并把這些內(nèi)容記在老靳給他那張紙的反面。飯后。李二拉著工程科長進了舞廳。他自己叫細腰黃姓娘們來陪。工程科長走南闖北，對吃飯唱歌這些應(yīng)酬，早已是駕輕就熟，這家歌廳也挺熟，他一進舞廳的門，早有老相識的姑娘過來，挽著他胳傅，一行四人，魚貫而入，直接進了上回那兩間包房。李二把今頭午請教工程科長的事跟黃姓女人一講。她立即對工程科長畢恭畢敬。除獻上一曲情歌之外，還送給他一個香吻。跳舞期間，黃姓女人說她可以給李二推薦一個合格的技術(shù)人員，但工資必須按月發(fā)放，簽用人合同，預(yù)付一月工資，還必須報銷他從東北來S省的路費。其實，這些要求一點不過份。李二當(dāng)場答應(yīng)下來。并留給黃姓女人一千塊錢。讓她轉(zhuǎn)交那技術(shù)員作為路費，立刻起程來S省跟自己去考察工地，制定施工方案，招集租用工程機械等前期工作。工程科長也很支持李二，他答應(yīng)，施工機械方面，他可以幫助李二從公路局租用。李二感激不盡，從舞廳出來，路過一家大型超市，他進去給工程科長買上兩條好煙，又把出租車費付足，這才打發(fā)工程科長乘出租車回單位。

其實，黃姓女人說的技術(shù)人員，就是她親哥哥，從前在他們縣公路局當(dāng)拔術(shù)員多年，由于生性老實，不會巴結(jié)領(lǐng)導(dǎo)，加之工作認(rèn)真。對工程質(zhì)星要求很嚴(yán)。碰到施工隊偷工減料，別人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他堅決要求施工隊返工重來。這樣年深日久，把公路局掛鉤的幾個外包施工隊得罪個遍。大家比我清楚。那些外包工程隊和有些實權(quán)人物掛著鉤聯(lián)著鎖，揪揪耳朵腮動彈。領(lǐng)導(dǎo)對他看法越來越不好，夲應(yīng)晉升副科長的他，競在一次競爭上崗的內(nèi)部調(diào)整敗下陣來。先是輪崗換崗，輪了不到三年便把他輪到家中失業(yè)侍崗。往后就沒了動靜。單位還是對他不簿，給他正常交著養(yǎng)老保險，讓他自謀職業(yè)。他接到妹妹電話和一千塊錢，安排好老婆孩子，立刻起程來S省與李二匯合。笫二天兩人使直奔泰安工地，先在路邊莊里頭租房住下，隨后便上工地實際勘察，跑石灰廠聯(lián)糸石灰，、、、、、

一天早晨，李二與黃技術(shù)剛起床，就聽見房東老太太帶著哭腔在喊：“你不能去啊，那么遠，你去不了，路上車那么多，你眼又花，耳朵又聾，非出事不可?！崩咸珒芍皇炙浪览±项^子，不讓他出家門，老頭力氣大，老太婆怎能抵的住他，眼看要掙脫，老太太急了，沖李二他們門口喊：“李老板，黃技術(shù)，快來幫忙。千萬不能放他出家門口。”

李二聽老太太喊聲很急，顧不上洗臉，急歩沖出房門，來到院中間，問道;“大請早的，您二老這是吵吵啥呀？”

“我非告他倆不行！好端端的一根腸子，他就狠心給我割了十公分去，不就:有個米粒大的洞么，修修補補就能湊合，可他就不聽我的話，硬生生給我割去四指多。這么大的仇恨，我不告他能行嗎？不能叫殘害工人階階級的地富反壞右逍遙法外呀。我不管他是不是我女兒女婿，都得叫他們?nèi)プ?。”老漢一邊掙扎著往外走，一邊指手劃腳的給李二講解。

他這一說，李二大體明白事情的原委，他斷定老家伙惱子不好使，前頭得了腸穿孔，女婿可能是醫(yī)生，給他做了腸部手術(shù)，所以他念念不忘，要去告女婿討公道。任憑老太婆磨破嘴皮勸他，他一頭鉆進牛角尖，怎么也不回頭。

李二湊到他跟前，說;”告的對,應(yīng)該去告他,身為女婿,這不是坑害老丈人嗎?這樣的女婿應(yīng)該坐牢法辦！.可你去告狀,得有訴狀啊,你沒訴狀,人家法院不受理.你把訴狀拿出來我看看。.”

老頭一聽李二說的在理,停止掙扎,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學(xué)生上語文課用的田字格,遞到李二手上，.李二掀開一看,上頭密密麻麻寫了好幾張紙也看不清寫的到底是啥,一大半園圈.李二指著最后面一個大園圈問老頭:”這是啥意思?”

老漢哈哈大笑起來:“上學(xué)時候,老師沒教你呀,不會的字要畫圈嘛,要不老師怎么看試卷打分?看來你是不識字.告訴你吧,我姓田,田字不會寫,才劃圈嘛.”

李二附合著笑笑:”您老從哪兒退休哇?”

老漢說:”我從鉆探隊呀,我當(dāng)了一輩子的司鉆工,經(jīng)我手打的機井,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最深的好幾千米哩,每口井封井時,我還都撒上一泡尿哩.”

‘李二聽他這么一說,趕緊捂住他的嘴,很神秘的樣子,把田老漢拉到屋里,悄聲對他說“小聲點,你闖大禍啦,咱中國的地底下是美國你知不知道?”

田老漢說:”我是搞地質(zhì)勘探的,當(dāng)然知道是美國,他們頭朝下,咱們頭朝上,兩家對著住.”

李二說:”對呀.你打的那些井,有一口沒量好尺寸,把地球打透氣啦！.你撒的那泡尿,它滴滴荅荅可就落進美國人煮火雞的鍋里,剛開始吧,他們也沒在意,光認(rèn)為是天降甘露,用舌頭接住一滴,用嘴一匝吧,不象甘露,還帶點矂味,拿去一化驗,是尿,怪不得有些矂味,他們想呵,天上又沒人住,哪來的人尿.?抬頭往上一看,有個園洞,料定是住在上頭的中國鉆探隊不小心把地球打透了氣,這還了得！.他們國家總統(tǒng),騎著大黑驢找了你四五天,整個泰安都搜個遍,四處探訪那個姓田的司鉆工,要抓他到聯(lián)合國打官司.幸虧你沒出門,叫他逮住那還了得！前天我坐車來的時候,在泰安火車站,碰上那騎驢的美國總統(tǒng),他還問我去界首的路怎么走呢,說不定就這幾天,他就來找你.依我看,你去告你女婿這事先放放,躲過美囯打官司這一劫再說.反正你女婿跑不了,找著你女兒,自然就找著了你的女婿.”

田老漢聽說要到美國打官司,還驚動了聯(lián)合國，真害了怕.不光不再住外跑,還催促他老伴:“插好門,直接上鎖,有人來問,千萬別說我在家,就說加班不回來.不行,還不保險,我得趕快藏床底下去.要叫大黑驢逮著.有去無回.嗨,當(dāng)初打鉆,少下去一扎多好.省下這么多麻煩.”講完.跑屋里再也不敢出來。.

龐大這幾天遍尋李二不見，心生疑慮。去問他妹妹小桃紅，他妹妹口緊，不露半點口風(fēng)。最后，他還是從小燕口中探出真實消息，李二到泰安干了工程。得這信息之后，他立馬去報告了老于。

老于很生氣，好小子，踩著我豎的梯子往上爬的倒挺快。這么大事事先也不匯報，起碼跟我打個招呼吧，無組織無紀(jì)律，拿我這村主任太不當(dāng)干部了吧？虧得這根道還是我給你順的哩，過訶拆橋，卸磨殺驢，這叫好了瘡疤忘了疼啊。拿我不當(dāng)人了！他立馬打電話給李二，問他想干什么？

李二聽出老于口氣不善，便把想好的一通瞎話講的比真話還真：“于表叔，我在外頭給人打工哩，領(lǐng)著干活的工頭，也就混個高工資，沒啥實權(quán)?！?

老于說：“我不管你有沒有實權(quán)，你把洪順和莊上的推土機帶出去。辦不辦，你自己琢磨琢磨?！闭f罷，氣沖沖啪一聲扣了電話。

洪順是老于的連襟，也是莊上的推土機手。老于那二百五的小姨子就是他的老婆。洪順本人是個好伙計，平常不大講話，辦事實在，心計也挺高，是那種不顯山不露水但又很有才能的人。李二在家就很喜歡洪順。老于非叫他來，李二打心眼里贊成，又添一個好幫手，當(dāng)即給老于回電話，讓他安排洪順擇機帶推土機過來。錢的話好商量。

洪順出師不利，租一平板車把推土機裝上，一路算挺順利，就在一O四國道往工地的施工便道拐彎時，南邊來一輛拉沙大解放訖車，由于下坡，又里黑夜，煞車不及，把橫在公路上慢慢轉(zhuǎn)彎的拖板車撞翻，推土機摔在公路上，把那棚子、煙囪、空氣濾請器摔個稀巴爛，來處理事故的交警，指揮吊車把爛推土機吊起來往公路旁邊的一塊空地上一放，鋼絲繩一解，立馬過來一個人，劈手抓住洪順衣領(lǐng)，大聲吼道：“誰叫你把推土機放這的？罰款三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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