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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的石灰場出了事,急的李二抓耳撓腮。火急火嘹奔出飯店,連個招呼都沒來的及跟老于打。老于見請客的走了。只好要了兩碗面條,和王有新一人一碗,吃下去,也不管王有新飽不飽,掏錢結賬,走出飯店。來到街上。王有新提出,他要到派出所附近去住,晚上好經常出來瞅瞅那被扣汽車,離的遠了他不放心。老于點頭,放他前去。老于小姨子,方才洪順來找李二時,輕輕拽一下他老婆衣角,洪順和李二往外走,洪順老婆跟出來就沒回去,連飯也沒回去吃。老于知道是洪順已經把她帶走,放下心來,也不去找她。吃過面條,找一家停車很多的旅館,要個單間,合衣躺下休息,琢磨明天的事怎么解決。兩萬塊呀。都怪自已疾妒心太重,見李二出來干工程撇下自己,一時意氣用事,錯用歹人龐大,鬧出如此禍事不說,還把黃大闊的汽車押了進去。問村里要錢,張不開口,本來推土機出來干活就沒經過兩委商量,掙了錢回去,怎么著也好說,少掙點也沒關糸。現在弄成賠了兩萬,大伙信不信是真賠還難說,實在沒有理由張嘴向莊里要錢,師出無名啊,自已掏上這兩萬塊錢實在寃枉,不掏吧,推土機押在這兒,回去肯定弄的滿莊風雨。再說黃大闊的汽車要不出來,回不去暫且不說,見面黃大闊要車怎么辦?這邊是割自已的肉,從自己家往外拿錢,心疼。另一邊是不顧臉皮,一走了之。黃大闊自己的車他自己拿錢來回,這么干,一錘子買賣,朋友之間從此互不信任。往深處想下去。市場經濟就是錢貨交易,有永遠的利益,無有永遠的朋友。想著想著,老于迷迷糊糊進入了夢鄉。
洪順拉著他老婆,走不多遠就閃身進了一家飯店。進到雅間一看,桌上己經上齊了酒萊,而且,桌旁己經坐有四個人。洪順也不客氣,拉著他老婆在下首坐下。并伏耳給他老婆打上預防針:“千萬別動那雞頭,誰吃誰掏錢。”見老婆點了頭,他也就放下心來。
李二率先端起酒杯,朝上座兩位一晃,說道:“壩上的事煩請兩位領導全權處理。我在此首先謝過。另外,洪順干的不錯,給我幫了很大的忙,今日他家屬來了,弟兄們湊一塊吃個飯,放松放松。本來我是想專門請我于表叔的,不料壩上出點事情,估計于表叔他這會該吃完了,這頓飯咱們吃,他那邊有機會再補上吧。,小聲說:“吃雞腿堵住嘴,少妄加猜測,吃你的飯吧。”
洪順老婆這才明白,外頭的人真真假假,辦事云里霧里,指東打西,心眼真多。她見桌上幾個人都朝她笑,她不好意思低下頭去,心想,自已要想趕上這些人的心汁,恐怕得好幾年哩。她低頭想事這功夫,洪順把手伸過來,手里握著一把錢,低聲對她說:“這是我在二哥工地上干活的工資。收好。共三千塊,出去千萬別說我發了工資。我的工資應該是村里給我發。你一定不能沾了便宜再賣乖。大姐夫就是心術不正。龐大那塊料,能當官么?這下倒好,欠了兩萬塊錢,誰給他補窟隆?你若說我剛發工資,他肯定叫你臨時先給村里墊上,可村里能給他交打架斗歐的罰敦嗎?大姐夫今回是騎在老虎背上,下不來又騎不下去,抱著孩子跳井,兩難。”
飯后,李二安排洪順兩口子就在飯店休息,他自己和黃技術到最先租的那家去睡覺。
天明,李二早早醒,轉臉看黃技術那邊,早已人影不見,什么時候上的工地也不知嘵。他可真敬業。為確保工程質量與進度。他不管刮風下雨。不管白天黑夜,工地上什么時候需要,他都隨時出現在需要他的地方。今晚上應該是洪順在工地上值斑,他老婆不是來了嗎,黃技術就告訴洪順:“好幾個月沒見面,摟著老婆睡個安穩覺吧,工地上下半夜上土,我睡一覺就過去看著,等我老婆來了你再替我。”
李二起床,草草洗涮完畢。拿著包剛出房門,就見田老漢和他孫子爺倆坐在院當中,看著一張紙,李二好奇,湊過去看個究競。田老漢看李二過來,看的更加認真,嘴里還念念有詞,念的啥東西誰也聽不請楚。李二仔細一瞧那張紙,是張化狀品的小廣告。田老漢倒著拿在手中,對李二說:“今回我搶先告了他,看這狀紙寫的行行有字。排的多么整齊.”
李二說:“你把狀紙拿反了。”
田老漢說:“我知道拿反了,你過來,我這不是叫你看嗎?”他真會強詞奪理,光這份隨機應變能力,就叫李二十分佩服。田老漢把那小廣告倒一下手,轉過來,指著中間叫李二看:“光這一段就夠他受的。”
田老漢的孫子說“;爺爺,今回我爸跟人家打官司,是人家告咱,咱是被告.”
田老漢輕嘆一聲;“照這訴狀上看,也夠咱受的。”
李二囑咐田老漢;“近期您千萬不能出門.上回那騎大黑驢的美國總統,四處找你不見.不散伙.聯合國那些國家非找你打官司,提出條件來,非叫田家去美國看那天上的窟隆,,開庭好幾個月逮不著你,正叫非州訓他們呢.美國總統挨了批評,下狠心,非把你抓住不散伙.他在泰安扎了驢棚,買下十多小鐵車飼料,準備用十年時間逮住你,這幾年你千萬不能出大門口.,別的不說,光這套頭朝下生活,你就受不了,要不你先頭朝下過幾天試試..”。
李二來到工地,夜里整個工作面上的一層土全部上完,所有車輛均轉移到南邊另一處填方的工地,駕駛人員也由黑班轉為白班。黃技術正指揮推土機最后找平。他見李二過來,就來到李二跟前,向他匯報夜里的工作倩況。正說著,洪順兩口子捉著油條豆漿走來,四個人席地而坐,開始吃早飯。那些從村中雇來鏟放石灰的村民,陸續來到工地。往工地上拉石灰的拖拉機早已裝滿石灰,等候在已經推平的工作面上,單等推平這道工序完成。他就把石灰按規定數量傾放在指定地點。那些村民再把石灰均勻鋪好,等待旋耕機拌勻。黃技術拿著油條要去給村民們點名,洪順拉住他,把他手里本子搶過來,叫黃技術回去睡覺,白天工地上的事由他來干,李二望著黃技木那日漸洕瘦的面孔,有些心疼,揮手催他回去休息。洪順媳婦見工地上工作這么艱苦,也主動燒水送水,保證工地上開水供應,避免因缺水喝而耽誤工程進度。李二對她很滿意。并告訴洪順,叫他老婆多住幾天,逮個空領她爬爬泰山,逛逛靈巖寺。洪順媳婦得了表揚,聽說能去爬泰山逛靈巖寺,心中高興,干勁更大自不必說。
王有新早上早早起床,先隔著派出所的鐵柵欄看了一遍汽車,還是咋天停的那位置。放下心來。在路邊小攤上匆忙吃過早歺。爾后坐在派出所大門口等待人家開門。也肦著老于來交錢辦手續。以便早點回家。可他等到十點多,也不見老于出現,有些慌了手腳。他打電話找老于,老于說他在回家的火車上,要回村拿錢,呌王有新在這兒耐心等候。王有新一想也對,回去拿錢,一個人就行,人多回去也是枉然,別人回去不必再回,他不同,他是司機,他不回來車開不回去呀。老于自己回去最好,省下一個人來回路費,連帶吃喝,也得將近二百塊呀,他從心底里盼著老于速去快回,拿了錢趕快交上,立刻啟程動身,不到仨小時便可到家,早早了了這倒霉公差。下一回呀,村上用車可不能再答應。老于這家伙小心眼不說,出門辦事,心中沒底,不曉的外頭規矩,還當是在自己地盤上哩,吹胡子瞪眼,結杲一頭撞在南墻上,碰的頭破血流,叫個娘們打了一頓不說,罰了款,賠了損失,還把黃老板小汽車扣在這,這事說出去丟人現眼,可窩襄到家了。他把這邊情況跟老板作了匯報,黃大闊聽后,沉吟片刻,吩咐他耐心等待。王永新掛了電話,輕輕搖頭,心里滴咕:不耐心還有啥辦法,車總不能不要了呵。老于啊老于,你辦的這叫啥事呀。
李二在工地上記帳,猛聽見土堆外有拖拉機響聲,為了節約施工成本。黃技術采用兩邊囤土法。高速公路主路基外邊還有邊溝、護坡斜面占地,黃技術讓挖掘機把兩邊土方直接甩到兩邊,省下拉出去又拉回來的麻煩。光這一項,節約不少成本。放在兩邊的土方,當地村民認為是棄方,就爭先往家搗騰,有弄回家墊豬圈的,有泥墻打坯蓋房的,也有拉回家放在屋后頭屋兩邊種小菜園的,土方稍微損失點不要緊,但損失多了也不行。換填的石灰土,都是一個蘿卜一個窩,哪兒挖出來還往哪兒填回去,加上些許石灰多出來土方有限,況且甲方要求石灰土最后標高要比原來地平要高不少。村民把土方運沒了,將來土方不夠,還得買土。那樣,損失錢財不說,土也沒有來源,有誰肯把好土賣了在生土辨子上種莊稼?那樣也不長啊。所以,李二對這件事很重視,因為牽扯到本地村民,處理需特別謹慎。生怕搞的關糸不好,給工程進度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用拖拉機拉土的家伙叫趙五,是本地小有名氣的無賴。不光逢虧不吃,仗著弟兄們多,還好打個架斗個歐,派出所常進常出,大事沒有,小事不斷,說白了,他就那一泡稀屎,踩到腳上也臭,抺在身上也臭,無理賴三分,死纏爛打。本地正經人都對他敬而遠之。真正黑惡勢力又瞧不上他,反正黑白兩道都不拿他當口干糧。他用小拖拉機拉土給需要的人家送,一車收人家十塊錢。有些人是沒有運輸工具往家運土,也有些人家是不敢偷土,怕逮住罰錢。趙五不怕這些,天天來明著拉,李二勸過他好幾回,他表面答應拉這一車不再回來。可他回莊上卸下土,接著把車開回來放在一邊,先是爬上土堆往這邊工地上放眼偵察,李二本人在工地上他就等著,只要看不見李二,他接著把車開過來就裝車,除了李二,旁人誰勸也不聽,洪順過去制止他裝土,他二話不說,舉起手中鐵锨就拍洪順,要不是洪順跑的快,非呌他打破頭不行。黃技術過去制止他,他不敢和黃技術動手,可他裝聾,不管黃技術怎么說,只管低下頭裝車,裝滿了就走,卸了土接著回來再裝,黃技術也拿他沒辦法。況且工地上人多車多,鏟灰的灑水的,一丁點地方檢查不到,就出亂子,實在沒功夫跟他磨牙。時間一長,也就沒人去管趙五。趙五拉土,是自裝自運,又不找裝車幫手,加之他也不是那下力氣干活的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四五天不見綜影的他,今日又冒出頭來。李二聽見車響,根據發動機發出聲音與轉速判斷,他聽出趙五剛來不久,正在頭朝外車斗朝里往土堆邊倒車。于是,李二爬上土堆,也不吱聲,順手抓起地瓜蛋那么塊鵝卵石扔過去,不偏不依砸在車斗里,“當郎”一聲,嚇了趙五一跳,他趕緊踩離合蹬剎車,停住車回頭往車斗一瞧,不知誰扔過來一塊石頭,抬頭往高處土堆頂上望去,李二正沖他笑哩。他把車倒到適當位置,摘檔熄火,招呼李二:“李老板,下來抽根煙歇歇。”
李二從土堆上下來,擦著拖拉機內側走過,對趙五說:“給人家送土,沒給你盒好煙嗎?別不好意思往外拿,我抽一根好煙,興許讓你裝一車土哩。”
趙五光著臂膀,下身穿一個帶兜的大褲衩,他把煙從褲兜中取出,遞佮李二,李二取出一根叼在嘴上,趙五拿火機給他點上,兩人就地一坐,就東扯葫蘆西扯瓢的瞎扯淡。
趙五吐出一個煙圈,他問李二:“李老板,你敢跟我打個睹么?”
李二隨口應答:“中,你說吧。”
“你往東邊公路上看。”趙五用手指著公路上說:“有家飯店看到沒有?”李二點頭稱是,趙五又說“:那幾個坐在飯店門口的女服務員,個個沒穿褲衩,你信不信?”
李二搖頭,狡滑一笑說:“趙五啊趙五,耍小孩把戲哄我是不是?你想叫我去驗看那些姑娘們是否穿褲衩,好叫人家說我耍流氓,不是訛錢就是把我送派出所去。你小子好天天來偷土是不是。除了我,別人根本管不了你小子。”
趙五哈哈大笑起來,笑夠了才說:“我不是那意思,那幾個姑娘,真的沒穿褲衩。”
李二本就一好事之徒,見趙五不象開玩笑,當即來了興趣,他問趙五:“你就怎么斷定她們沒穿褲衩,難道你掀開她們裙子看過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