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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點點頭,夾在中間不好說什么。老于那一套,他也知道長不了。過幾天村委會選舉,他這個主任恐怕要落選。外頭曾有傳言,說黃大闊有意競選村主任。這么敏感的問題,在街上談不合適。
黃大闊說:“當初往外租房,我留下一套,自己用。二哥,你過去坐坐有個地方,下下掑,喝個茶方便。“
李二搖搖頭,“說你的辦公室對不對?那么貴的地方,喝茶多可惜。你自己若不用,就把它租出去,兄弟,好好干吧,我支持你。”
黃大闊本想把門面房讓一間給李二,或是跟他合伙經營,怎奈李二不肯。只好作罷。但他把李二的好牢記在心,單等有機會,再行報答,特別是前幾天,李二托人把他的汽車要了回來,他心中存滿感激之情,知恩圖報,這才是真正的君子所為。
笫二天,黃大闊開著他的廂式貨車,拉著五鳳,想去他姥娘家看看。他從小沒走過姥姥家,也想去認認門。縱然黃舅有千般不是,可他終究是自己的親娘舅,去看看他,也是人之常情。事挺湊巧,黃舅這天生日,他的三個妹妹,也就是黃大闊的那仨姨,都來給黃舅祝壽,擺好酒菜剛要下手吃。聽見汽車響。黃舅一看是黃大闊來了,趕緊招呼他的三個妹妹,跑出去堵在屋門外,不讓黃大闊進來,生怕他坐下吃了桌上的酒菜。
黃大闊一下車,黃舅忙伸手將他攔住:“慢著,不許進屋,窮極了來找飯吃么?沒門。”
大街上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黃舅把黃大闊推出大門外,高聲說:“守著這么多鄉親的面,我宣布件事,當初他娘只是俺爹撿來的一個燒火Y頭,是個下人。他和我家一點血緣關糸也沒有。至于那三年柜臺的租金,權當是這么多年我們給他當假舅假姨的工錢吧。”
黃大闊他先前的所謂三姨最孬種,她抄起鐵锨對著五鳳和汽車:“快滾,尖嘴猴腮的下三濫貨,連瘸加拐,敢來我這兒找白食吃,再不滾,我鏟爛你的汽車再鏟人。”
人群中一位老太太經常住女兒家,她認的黃大闊和五鳳,要拉他們倆去她家吃飯,黃大闊堅決不肯。謝了人家幾句好話,戴好墨鏡,招呼五鳳上車,鳴一聲笛,緩緩離開這笫一次來也是最后一次來的姥娘家。
剛才要拉黃大闊去她家的老太太,對著眾人說:“看見了么,這就是有名的黃大闊黃老板,他的夫人叫周五鳳,方才你們都看見的,她跟我點頭來著。昨天中午,在那鳳凰大酒店,慶賀闊貨商鋪開業兩周年的就是他。可有錢啦,東拐子集那二十間商舖,光他自已就買下十間,占市場的一半,我女兒家租的服裝店就是他的、、、、、。”
老太太繪聲繪色的對眾人說著,黃舅和他那三個妹妹越聽越難受,象那許多小老鼠撓她們的心一般。最后竟坐在大街上嚎哭起來:“財神來了用腳踹啊,外甥一定是來請我們去經營門面房的,這下全完了,發財的路,生生叫自個給堵了呀,街坊四鄰千萬別拉著我,我非上吊不可。”
剛才那老太太趕緊說:“好哇,上吊是好事,有繩子沒?俺家有繩子,你是想用根粗的還是用根細的?尼龍繩、麻繩都有,我這就回家給你四個去拿。”嘴上這么說,她心里還在罵:臭徳性,好了瘡疤忘了疼的雜碎,三年柜臺不交錢,甭說是你從前的老板,還欠人家不少錢,還一口一個舅的呌了你好幾年,就是外人,來到你家門口,討碗飯吃,也不是不行。知道人家又發了,變著法兒想再去糊弄人家,天理難容,象這種無恥之人,應該去下地獄。這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多行不義必自斃,墻倒眾人推,路不平大家踩。
黃大闊剛開車回到他的商鋪前,迎面碰上皮驢在發請帖,說他兒子要結婚。黃大闊接過請帖,裝模作樣的看了一遍。其實他一點沒看出上頭寫的啥。皮驢知他底細,用手指著上面的日期給他看,還告訴他,婚宴設在博博集團下屬的博博大酒店豪華宴會廳。等等。黃大闊點點頭,笑送皮驢離開。他拉一下五鳳的手:“走,呌上李二哥,到拐子飯店大吃一頓。慶賀今天揭去一塊大膏藥。”
再說王勝利的勝利鐵廠,紅紅火火。收廢舊鋼材,用小電爐煉制地條鋼出售,利潤頗豐。每噸鐵的利潤接近翻倍。由于鐵廠規摸日益擴大,舊的小廠房已經不能滿足新軋鋼機的要求。皮驢夫婦,適時跟上形勢。貸款蓋了新式廠房,那幾年剛改革開放,四處蓋大樓成風,螺紋鋼成了缺貨,勝利鐵廠的小螺紋鋼還沒軋出來,指標已經賣完。許多新客戶手拿現金來拉貨都沒有。急的王勝利狠勁吼:“加把勁啊,下斑前要了命也得軋滿這車貨。貨車一出廠,大家都上拐子飯店,晚上我請客。”樂的工人們合不上嘴。你說這樣的買賣能不掙錢嗎?皮驢端坐辦公室,對那些提著現金來要貨的那些新主顧打官腔:“真的沒貨,請各位包涵,多多原諒。”
王勝利的兒子皮強要結婚,這消息一發布,整個寶山路沸騰的不行。勝利鐵廠牛氣沖天,就像王八鉆進粘泥里,正得意著呢,那還不得大排場排場。
酒宴上,王勝利穿一身大紅旗袍,那肥滾滾的肉把個旗袍撐得滿滿,繃得緊緊。特別是那對大奶,更是喜人。挨桌敬酒時,經過龐大、李二他們這一桌,她還故意遞給李二一個鄙視的眼神。那意思是說:李二啊李二,當年我王勝利三番五次跑到你家里,求爺爺告奶奶的求你娶我,你死活不肯。怎么樣?幾十年過來,我混的要錢有錢,要事業有事業,兒子大學畢業還分到了稅務局工作,還當上了稅務局長的乘龍快婿。你個不識好歹的東西,現在后悔了吧,饞死你個王八蛋,沒福氣的王八羔子。
李二當然明白王勝利的這些意思。這娘們池水淺,她那些小花花腸子,哪能瞞得過李二的法眼。王勝利太過得意忘形,便想捉弄她一下。等到王勝利和皮驢領著兒子兒媳來這一桌敬酒時,他搶先起身舉杯,先是很文雅的跟王勝利碰了一下杯。又舉杯跟皮驢點頭示意,隨后輕聲問他兩口子:“嗨,問個事,你兒子長的這么帥,要個頭有個頭,要文憑有文憑,模樣俊俏,又娶這么一房高貴的兒媳婦,真是叫人羨慕。”此話一出,皮驢夫婦頓時心花怒放。趾高氣昻,那表情真是不好呌人接受。正當他兩口子得意之際,不料李二話鋒一轉,又來了一句:“這么好的兒,不大好找,敢問王老板,當初找誰幫的忙?”李二話沒說完,在座的賓朋都悄悄捂著嘴笑,有人笑的實在捂不住,干脆轉過臉去。這下把王勝利氣的臉色大變,她一咬牙,抬起高跟鞋,對準李二的布鞋上狠狠一腳跺下去,疼的李二兩手抱著膝蓋,張著大嘴叫不出疼來。王勝利怕他再胡說八道,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大肉丸子塞進李二張著的大嘴里。
王勝利的兒子剛才沒明白怎么回事,一個勁的問他媽:“媽,幫什么忙啊?”王勝利看一眼兒子,很無奈,又不好解釋,只好說:“李二是個無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徍后離他遠點,休要理他。”
婚宴很快結束。客人們陸陸續續離開宴會廳,皮驢、王勝利,還有他們的兒子兒媳,全家四口人,站在門口,和離去客人握手,表示謝意。李二和龐大走過來,王勝利的兒子很有禮貌的和他倆握手,嘴里說著謝謝。
李二兩眼瞇成一道縫,笑著說:“小伙子,好好干,以后家里有不明白的事,盡管問你龐大爺,問我也行。”
王勝利一聽,氣的在他肩膀上狠掐一把,皮驢更沒閑著,照龐大腚上一腳:“滾,你這倆老禍害。”得了這樣的賞賜,李二龐大二人不怒反笑,左搖右晃出了博博大酒店,逛了一會兒傅家山公園,高高興興的回家。路上李二接了黃技術電話,說修壩工作進展順利。李二更加放心。
王勝利的鐵廠,紅火了不到半年。突然風向大變。查扣地條鋼的行動如風一般在各地展開。機器被查封,練制的地條鋼,還有那些用地條鋼軋制的小螺紋鋼,全部被查扣。皮驢和王勝利兩口子是王八瞅綠豆,大眼對小眼,傻了。到后來,廠里的機器,地條鋼,還有那些已經軋好但不夠國標的劣質螺紋鋼,全部當廢鐵賣給了再生資源公司,賠了很多錢。再到后來,為還貸款。把廠房也抵押出去,總算把貸款還清。盲目擴張不行啊。王勝利整個人瘦了一圈,頭發變的花白,背也有些駝,尤其是皮驢,回歸到從前的窮光蛋本性,日子過的連龐大李二兩人都不如,抽的不再是泰山,喝的也不再是瓶裝酒,換成了塑料桶裝的散酒。窮命啊,比人家黃大闊差遠了,栽倒之后,他就沒再爬起來。
龐大的病不陰不陽,恢復很慢。天天吃點進口藥維持著。李二從工地上回來,沒主動找劉學銀廝混,劉學銀心里很有些生氣。她表面裝清高,內心里對李二熱火一團。再加上龐大受傷以來,性欲全無,變的和瞎驢一般。任劉學銀多番挑逗,只是抬不起頭來,把個劉學銀急的抓耳撓腮。倒是經常給李二扎針,可摸摸他的手解決不了實際問題。反而鬧的欲火更旺。經常見李二出入小桃紅房間,更加窩火,想來想去,決心去找李二麻煩,反正是吃不著葡萄,索性拔了葡萄架,鬧個人仰馬翻,不怕你李二不主動往老娘懷里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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