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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媽媽的話,大鵬停住腳步不走了。他不滿的責怪起張鳳仙來:“媽,你來這兒常住,不是破壞我的幸福嗎?沒帶著錢,你來上浦干什么呀。在這兒,沒有錢可是寸步難行啊。明天趕緊回吧,免的兒子兩頭為難。”
聽兒子埋怨自己沒帶錢,聽那意思是嫌自己成了累贅。張鳳仙心中一驚,這是自己從小抱大的兒子嗎?怎么光講錢,不講親情,一切向錢看呀。兒子在外這幾年變了,變的只聽老婆話,萬事圍著丈母娘轉(zhuǎn)的懦夫。在這個家里,軟不垃塌的直不起腰來,不象個當家的大男兒,倒象個剛進門的童養(yǎng)媳。
晚上睡覺,更不好安排。大鵬買的房子,名義上不小,可實際住房面積并不大。主要是公攤面積太多。只有兩個臥室,一個客廳,一廚一衛(wèi)。當初搬進來時,小芳主動把她媽安排在主臥室。那邊即朝陽且寬敞。一張大床,任她媽在上頭滾來滾去很舒服。從前娘倆擠在街邊她媽開的小賣部里幾十年,好不容易逮住大鵬個傻蛋,買了房先讓她媽搬進大臥室享受享受。剩下那個小臥室自然是大鵬和小芳兩人住著。張鳳仙初來乍到,沒處安身,小芳娘倆疼錢,更不送她去住旅館。無奈,大鵬便想在客廳給他媽搭個臨時床鋪,湊和一宿再說。按常理,應該叫兩個老太太睡那主臥一張大床才對。可小芳她媽不樂意,一來嫌擠的慌,二來嫌張鳳仙土里土氣身上臟。大鵬在客廳給他媽搭鋪,想讓他媽蓋那床結(jié)婚時小桃紅給他買的太空被。小芳她媽又從主臥室探出頭來說:“那床太空被是新的,留著吧。要蓋被子還不好說,拿鑰匙去小賣部,在我原先睡的床底下,把大鵬上學時蓋的那些舊被子拿一床來不就行了。待個一宿半宿的,不值的把一床新被蓋開頭。”
聽聽這話是人說的嗎?從今早晨到晚上,小芳和她媽的所做所為,可把張鳳仙氣壞了。這房子是我掏一百六十萬買的,還加十萬裝修費,加起來共是一百七十萬塊錢。老娘我才是這房子真正的主人。我來了,你娘倆不熱情也就罷了,可大面上總的說的過去才行。她媽的,又是吃剩飯,又是蓋舊被子,給我接風吃飯,還得我出錢,這不是他娘的耍人嗎?簡直把我當成要飯的呌花子,二百五寃大頭。太不象話,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張鳳仙當即抓起茶幾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提起自己隨身帶的布包袱,推門沖出門外,并狠狠把門一帶,咣擋一聲響,關(guān)上這扇是非之門。氣滿胸膛,怒氣沖沖向樓下奔去。
大鵬隨后追出門外,大叫:“媽,你到哪兒去呀?”說著往外追。他剛下到第二級樓梯,就聽小芳她媽在身后喊:“大鵬,回來!”大鵬聽見小芳她媽那命令式的喊叫,立馬收住腿,一邊徍后倒退著往回走,還一邊在喊:“媽,你真的要走也不要緊,把那吃飯剩下的二百塊錢給我留下呀。”各位和我一樣,還以為大鵬喊他媽是留他媽住下哩,弄了半天,還是惦著他媽身上那二百塊錢!這可真是天下少有的孝順兒子!畜牲啊,全不管他媽黑夜沉沉,人生地不熟,更何況連回家的路費也不夠。走投無路的老娘啊,可怎么辦哪?
張鳳仙睹氣從兒子家中出來,街上行人很多。南來北徍,可她往哪兒去呢?她坐在街邊的花池邊上,掏出電話,要給男人打電話,又怕挨罵。便撥通了周小妹手機。向她哭訴了近一天來在兒子家的遭遇。周小妹在電話里安慰她一番。待她情緒稍微穩(wěn)定住以后,告訴她抬頭觀察一下四周可有酒店旅館等能夠住的地方。并告訴她錢不夠可以用存折抵押的方法住宿等事項。
張鳳仙抬頭四下一望,在她坐的花池邊上就是旅館,她自己的屁股就坐在人家旅館的花池邊上。她站起身就往旅館門口走。兩個保安早先就已經(jīng)看見張鳳仙坐在花池邊上打電話,以為她是附近居民在花池邊上乘涼,就沒再注意她的動向,今見老太太朝旅館門口走來,手中還提一布包,斷定是來住宿。立刻立正給她敬禮,并給她拉開玻璃門,伸手示意:請進。
張鳳仙猶豫一下,覺著萬一人家不用存折抵押怎么辦?不是白進去一趟么?還是先問問門口這倆保安再說。她止住腳步,問那兩個保安道:“沒現(xiàn)錢,住店能行嗎?”她拍拍自己的內(nèi)衣口袋,意思是這兒有存折作抵押。她沒說明白,那兩個保安聽她說沒錢想住店,一口回絕:“老人家,沒錢不能住宿,我們這兒不是救助站,是旅館。”
張鳳仙說:“我用東西抵押還不行嗎?”
保安看一眼她拿的布包,估計里頭十有八九是些換洗的衣物。搖搖頭不同意。張鳳仙本人由于著急,心里明白是想拿存折作抵押,可她一著急,光自個肚里明白,嘴沒說出來,保安怎能知道?正在僵持,巡警巡邏到此,民警見有人在旅館門口比劃,還是個老太太,立刻停車,快步走了過來,先是給張鳳仙敬禮,隨后輕輕問她:“老人家,你需要幫助嗎?”
張鳳仙一看民警很親切,便放松情緒,向他們訴說沒有現(xiàn)錢,要用存折抵押住宿的事說了一遍,最后還向民警保證:“等明天銀行一上斑,我提出錢來就還給他們住宿費,決不耍賴。”
民警笑容滿面,跟她商量:“老人家,你若真的沒錢也不要緊,可以坐我們警車去救助站住宿。我們保證您的安全。先拿出身份證叫我們看一下好嗎?”
張鳳仙拿出身份證交給兩個警察。警察核實過身份證后,把它交還給張鳳仙,問剛過來的大堂經(jīng)理:“老人家可能因為某種原因,拿著存折提不出錢來,請問,她想拿存折做抵押,在你們旅館住宿,能行嗎?”
大堂經(jīng)理連忙點頭說行。警察對張鳳仙說:“進去辦手續(xù)吧,我同您一塊進去。”張鳳仙跟在警察后頭進了旅館大廳,到的吧臺跟前,把存折從貼身口袋取出來,連同身份證一同交給吧臺后頭一位伸出手的姑娘,那姑娘先看過身份證,后又隨手翻開存折一看,這一看不要緊,下意識的吐一下舌頭,大堂經(jīng)理一楞,順手拿過存折一看,一千萬。她立即向兩個保安喊道:“立正,向老人家敬禮!”
小芳她媽趴在窗戶上,看見張鳳仙在警察帶領(lǐng)下進了旅館,生怕她打著自己的旗號住了宿由她付錢,因為她的那個小賣部就在旅館旁邊。她謊忙跑下樓,來到旅館里邊,聲斯力竭的沖吧臺服務員大喊起來:“我可不認識她,你們叫她住了宿,我可不掏錢為她結(jié)賬。”
張鳳仙辦完手續(xù),被兩個女服務員攙著剛要上樓,見小芳她媽如此無情,非把自已置于死地不可,便指著她對兩個保安說:“她跟在我后頭,是想找機會搶劫”。
搶劫?這還了的!兩個保安不由分說,上前一左一右把小芳她媽摁在地上。大堂經(jīng)理說:“松開,她不是咱隔壁小賣部那老太太嗎?天天去她那兒買煙,怎不認的她?把她請出去,不要驚擾了住宿的客人。”兩個保安這才看清楚是小芳她媽。隨即把手松開。小芳她媽掙扎著爬起來,沖到吧臺跟前,把她方才的話又重復一遍。吧臺小姐伸出自已的小拇指頭,沖她冷笑一聲:“放心吧,人家不會拖累你來結(jié)賬,別看你胖,你的腰還不如人家一個小手指粗哩。”
笫二天上午,小芳她媽來開小賣部的門,在開門之前,她不放心張鳳仙住宿的事,生怕她半夜逃出旅館不結(jié)賬,旅館找她要錢,她硺磨了一宿,也沒想明白昨晚服務員說的那腰那手指頭是啥意思。夜斑服務員剛下斑,在門口碰上她,笑著跟她說:“放心吧。人家結(jié)完賬走啦。今早來一輛高檔轎車,給她結(jié)了賬,把她扶上車接走了。”
“她還有高檔轎車?不對呀。她和我是兒女親家,她那家底我還不知道?”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不認識她嗎?怎么睡一宿覺就變成了兒女親家?騙人的吧,你若有這么有錢的親家,還傻呆呆的開個破爛小賣部嗎?她的車可是一百多萬喲。”那服務員說完,不再看小芳她媽那呆相,趕快回家休息自不必說。她真的不愿和這勢力小人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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