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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空中掛著一輪明亮的圓月,一習(xí)習(xí)微涼的夜風(fēng)傳來帶來了一種格外悠閑的感覺。不論是身體中屬于暗夜精靈的血脈還是靈魂中屬于惡魔的部分,對于夜色似乎都有一種天生的喜愛。擁有清晰記憶的時候就已經(jīng)不得不呆在屬于奴隸的監(jiān)牢中,能這樣呆在夜幕下躺在月光中還是第一次。
躺在毛茸茸的草地上自然比枕著瓦片要舒服,至于作為道場主人的耕四郎會不會介意自己在屋頂上催生出一片草地,尼祿覺得這并不會是什么問題。在太陽出來以前就會枯萎,那一點點自然能量催發(fā)出來的東西沒有可能支持太久。事實上如果不是考慮到銷毀證據(jù)的因素,尼祿還挺想在旁邊弄出一顆果樹什么的。
曬著月亮吃點水果,同時還能看看余興節(jié)目。稍微扭頭瞥了一眼下方,一顆像是頂著綠色海藻的腦袋又晃了過去。
第15次了吧,即使算上運氣成分在內(nèi),在一個地方路過這么多次也是了不得的才能了。在已經(jīng)呆了一年之久的道場中都能迷路的天賦,這家伙簡直連走三步就忘的鳥都不如。至少候鳥飛去南方過冬的時候很少會迷路。
算了,雖然對他到底要多久才能走到自己要去的地方很感興趣。不過現(xiàn)在尼祿更感興趣的是這個小子從太陽剛落山不久開始就在這里亂竄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喂,那邊的路癡。要出去的話,跟著亮光走就好。”輕輕打了個響指,點點翠綠的熒光迅速飛散排成了一條光帶一直延伸到了遠處。接著高抬著手臂揮了揮免得下面的那個笨小子以為這是什么靈異事件,“走到頭就是道場的大門,我只能幫你到這里了。”
突然出現(xiàn)的聲音把索隆嚇了一跳,不過還算熟悉的聲音還是讓他很容易地判斷出了對方的身份。“別把別人說得好像笨蛋一樣!我才不需要你這個**教我怎么走路呢!”
“如果你想在我這里晃蕩滿20次的話我可是會有些頭痛的,還是說你其實并不是急著想去辦什么事情。”對于這個沒有一點自覺性的路癡尼祿也不想在多說什么,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以后閉上眼睛好整以暇地假寐起來。
“……混蛋,你給我記住!”換做平時的話索隆大概會爬上去和對方好好理論一下,不過今天即使死不承認自己已經(jīng)迷路,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jīng)遲了好久也是事實。暗暗咒罵著那個目中無人的家伙,抱著兩柄沉重鐵刀的索隆一臉不爽地順著那些翠綠的熒光用力地跑著。
在索隆的背影消失在轉(zhuǎn)角處的同時,躺在屋頂?shù)哪岬摼途従彵犻_了眼睛。剛剛起身,伊布就如同一團滾動著的毛球一般攀著衣服爬到了尼祿肩膀上方。看它眼睛里也是一副興致勃勃的神色,不得不懷疑它成為召喚獸的原因其實在某方面和尼祿這個主人相性相當(dāng)好。
狹長的雙耳抖動了一下,在安靜的夜里很容易捕捉到那沒有任何掩飾的腳步帶來的聲音。腳步在屋頂上輕踏一下,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就靈活地躍起。如同一只善于偷襲的貓科動物一般融入了夜色中,悄無聲息地跟上了奔跑著的少年。
走出道場以后索隆并沒有繼續(xù)他無頭蒼蠅一樣的亂竄,實際上要在滿是青春的田野中的唯一一條道路上迷路即使是擁有絕頂迷路能力的索隆也無法做到。
月色投下一片銀輝,微風(fēng)吹拂下,廣闊的草地如同水面一般波動著。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蟲鳴聲顯得很歡快,本來被尼祿弄得有些憤怒的索隆的神色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路很快就到了盡頭,一片及膝高的青草間,早已一個纖細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月光中。
原來是少年和少女的約會嗎?那個小丫頭似乎是耕四郎的女兒吧,還真是不能小看索隆這個笨蛋小子啊。不過看兩個小家伙都拿著刀的樣子似乎并不是什么浪漫的約定,而且等在這里的人也不只是小丫頭一個。
尼祿輕輕地笑了笑,并沒有繼續(xù)跟著索隆向著少女跑去。借著陰影的掩飾靈活地縱躍挪移,很快地到達了不遠處的一顆大樹下。在月光照射不到的陰影中,道場的主人耕四郎靜靜地站在那里。
“想要一起徹夜長談一番而不得愿,原來耕四郎先生是來抓拐走自己女兒的混小子了。”
對于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的尼祿,耕四郎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太多的意外。似乎是早已覺察到了他的到來一般溫和地笑著,“讓尼祿先生見笑了。作為父親對于女兒的擔(dān)心也是理所當(dāng)然。不過古依娜如果真的只是出于那種朦朧的情感的話,我倒是可以稍微放心一點了。”
看著月光下的少女,耕四郎的眼神格外的溫和。本來就是因為無聊而趕來的尼祿也沒有打斷他的想法,見他打開了話匣子也就饒有興趣地繼續(xù)聽著。
“古依娜這孩子一直很驕傲。道場中沒有任何學(xué)員是她的對手,這讓她漸漸變得有些目中無人。這一點一度讓我很擔(dān)心。不過就在一年前的時候,索隆君突然出現(xiàn)了。”
“也就是說小丫頭因為輕敵所以被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臭小子逆襲了?”
“不,古依娜那孩子在戰(zhàn)斗的時候一向不懂得放水。那一次第一次拿劍的索隆君敗得很是干凈利落。”似乎是想起了當(dāng)時的畫面,耕四郎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不過在那之后索隆的努力讓古依娜開始擔(dān)心了。不斷變強的索隆在后面追趕著,讓驕傲的古依娜也不得不更努力地練習(xí)。但是……”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耕四郎的情緒低落了下去。默不作聲地把目光投向了月下的兩個孩子,“作為父親我很疼愛古依娜,但是這一次我希望索隆君可以贏。古依娜如果因此而放棄劍道的話,也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你只是因為性別而對小丫頭沒信心的話,那還真是個愚蠢的老爸啊。”夜晚并不足阻擋身為精靈的尼祿的視線,站在這里的他可以輕易地讀出那個名為古依娜的女孩臉上的倔強。那神情似乎與另外一個小丫頭的面孔重疊,一個念頭不知為何從腦海中浮現(xiàn)。“這樣的話,打個賭如何,耕四郎先生。以他們這次對決的輸贏,來決定他們命運的走向。”
看著耕四郎立刻變得警惕的神色,尼祿幾乎可以確定這家伙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女兒控。也許等待船到來之前的日子不會像自己想象的一樣無聊。“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話,我的想法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