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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十七天來,言少卿這位柔弱的少女,就是跟著這頭野獸渡過。
她悄然欲泣,她欲哭無淚,她崩潰無助,她絕望無依。
她想回家。
家?
家呢?
——我曾經(jīng)有個人人羨慕的家,一個人人向往的童年,還有一個人人嫉妒的他。
我的娘親叫戈婷婷,是“僵尸門”上一代門主,“青龍會”十八大護法“九天九地十八人魔”之一的“尸魔”,已擁有“不滅尸”成就的言青平義女,“尸魔”言青平也就是我的外公。
娘親自幼就是美人胚子,人人稱羨,非但受到“瀟湘”武林大批江湖俠少的熱烈追求,就是在“僵尸家族”,也有數(shù)不清的子弟、高手、才俊、名宿心甘情愿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娘親不但人美,人心也好,門里門外,叔伯兄弟們都寵著她、疼著她、護著她、愛著她,一如數(shù)月之前的我。
十六歲那年,在“紫甲堂”堂主“紫僵”言伯福大伯父大力撮合下,娘親終于下嫁給了當時“僵尸門”中風頭最勁、但幣她年長好多的二弟言伯案,我的父親。
娘親與父親成婚之后,父親在“僵尸門”的地位和事業(yè),更是扶搖直上,一日千里。
不久,外公“尸魔”言青平,在殲滅“衡山派”的“五大劍叟”一役中,被“五岳劍盟”盟主“金面佛”冷震岳偷襲,受創(chuàng)蟄伏,回到“閻羅塔”養(yǎng)傷。父親在三位叔伯長老的的支持下,迅速擢升為“僵尸門”門主,并因其駭人的聲望,以及驚人的聲勢,被江湖同道稱之為“尸王”而不名。
父親因為得到娘親這個賢內(nèi)助的幫助,“僵尸門”在他的打理下,聲名鵲起,“尸王”在“瀟湘”一帶的權(quán)力不斷膨脹,影響力亦越來越甚,遠超外公昔日。
不久之后,我就出生了,在我出世之前,我還有兩個雙胞胎哥哥,少伯和少仲。好像聽說是因為得罪了什么青龍老大,兩個哥哥很小的時候就無故夭折了,爹娘對這件事忌諱莫深,也從來無人敢多嘴提及此事。
也許正因為這個原因,在我父親沒有性情大變之前,爹娘都視我如至寶,三口之家,其樂融融。
是什么時候父親開始變了呢?是什么時候我的噩夢開始了呢?
是一個人的出現(xiàn)。
這個人叫龔邪,“青衣”龔邪。
那個時候,“僵尸門”幾乎同時出現(xiàn)了兩個優(yōu)秀的人物,兩人都很出色,兩人都很年輕,兩人都有著不可限量的大好前程。
一個叫“月下飛尸”言青鬼。
一個叫“青衣”龔邪。
言青鬼是三叔“青僵”言伯祿的兒子,也是父親最得意的徒弟,比我大十二歲,“僵尸門”近年來少有的后起之秀,按照家族行輩,我應(yīng)該叫她十一哥。
可是言青鬼對娘親很是心儀,很是親近。
他曾對他的好友“京城”紈绔蔡鯈盛贊過娘親:“我家二嬸母那無對顏色,世間少有,便是你蔡相府八百麗姬與她站在一起,也都好像是從地底里冒出來的不堪稼禾,一身是泥。”
娘親也很欣賞、很喜歡言青鬼。
有一次我親耳聽見娘親對外公說過:“只有青鬼這樣銳意進取的年輕人人,才能光大咱們‘僵尸門’的門楣。”
另一個人是“青衣”龔邪。
他這個人好像從天而降,突然就出現(xiàn)在“僵尸門”,一出現(xiàn)就被父親委以重任,出任“紅煞堂”堂主,那是刑堂,執(zhí)掌三千族人的生殺大權(quán)。
“青衣”龔邪上任后第一件事,親手嚴辦的第一件案子,就是將四叔“白僵”言伯壽的獨生子“尸沉大海、無影無蹤”言午許處死,罪名是此人奸污了他自己的三嬸、三叔“綠僵”言伯祿的小老婆蔡花。
讓人感到驚訝和奇怪的是,對于有殺子之仇的“青衣”龔邪,一向心胸狹窄的四叔“白僵”言伯壽,非但沒有心存任何芥蒂,更對他大加贊賞,拍手稱快。
后來我年紀稍長,始想通并非四叔有什么大量,而是因為“青衣”龔邪背后有著強硬的主子和強大的靠山。
他是“京師”第一權(quán)臣、“權(quán)力幫”大佬蔡京的人!
當時我并不知道,父親正和蔡京父子秘密在進行一個不可告人的圖謀和計劃,而“青衣”龔邪就是蔡京派到“僵尸門”具體執(zhí)行、協(xié)助、監(jiān)督這項絕密計劃的代表人物。
我很不喜歡這個看上去就一臉壞笑的家伙,他很討好我,他知道我喜歡養(yǎng)花花草草貓貓狗狗,就送了我一只小烏龜,很小很小很小的一只。
就連他送的小烏龜,看上去都是只心術(shù)不正的“壞龜”。
我喜歡給我的花草和寵物冠上各種我喜歡的名字,我種的樹,栽的花,我養(yǎng)的小狗、小貓、小馬、小兔子、小猴子、小毛驢、小穿山甲都有名字,有的名字還起得跟江湖上的成名大人物一樣。
我有只喜歡曬太陽小貓叫“洛正熙”,有尾熱衷吐泡泡的小魚叫“云端”,有個可愛的小兔子叫“布煙卿”,我有頭腿腳不好的小毛驢叫“辰源”,我有條孤僻的小穿山甲叫“冷北城”,我有匹任性的倔馬叫“奧巴”,我還有名賴皮猴叫“鞍賠進山”,“奧巴”馬有事沒事地就會尥尥蹶子、去欺負欺負死皮賴臉的“鞍賠進山”。
“青衣”龔邪送我的那只小烏龜,我叫它“龔小邪”。
龔邪時常在“閻羅塔”外吹笛子給我和“龔小邪”聽,他的笛聲就像他夜色里那雙妖異的瞳,充滿了誘惑和**,讓人聽了紅了面、赤了耳、動了心、離了魂,然后漸漸沉淪。
如果,我的生命一直那般繼續(xù)下去,那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