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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夢魘之王哈維斯掠奪了“織夢者”伊瑟拉的權限，強制融合夢境和現實，那時它的本體強大得令人絕望，當時艾澤拉斯幾乎所有的英雄都參加了戰斗，卻幾乎對它無可奈何。

最終是姜維漢請求“世界的意志”降臨，才最終將其殺死。

什么是世界的意志？

就是艾澤拉斯所有生靈意志的集合體，姜維漢將自己變成一個載體，一個能夠容納近乎無窮精神力量的載體。

準確地說，不是他、也不是參加那次戰斗的戰士和英雄們打敗了哈維斯，而是全世界所有生靈合力才打敗了哈維斯。

現在恩佐斯將自己的仆從曾近用過的手段重現出來，并將其威力放大了無數倍。因此姜維漢也只能嘗試用當初的辦法，來進行反擊。

這一次他只有借用“宇宙的意志”才有可能制止恩佐斯。

一想到他必須統合宇宙中無數世界那紛亂的意志，姜維漢就覺得絕望——他固然強大，但要讓宇宙中那千千萬萬個世界、無窮無盡的生靈都信任他、愿意將力量借給他談何容易？

退一萬步，就算他真的能僥幸獲得所有生靈的承認，他的身體也幾乎難以承受住那樣龐大的力量。

這幾乎是一個死局。

——

恩佐斯已經開始融合扭曲虛空和現實世界，而上古之神和它們的爪牙也暫停了進攻，持續了整整五天的曠世大戰就在聯軍即將完敗時得以中止。

然而人們怎么會不知道，這才是真正的暴風雨前的寧靜呢？

扭曲虛空的戰爭輸了，不過是他們所有人陣亡而已。而一旦恩佐斯完成儀式，戰火就將徹底蔓延到他們各自的世界，千千萬萬的世界都將被上古之神徹底摧毀。

姜維漢取出阿曼蘇爾和薩格拉斯的靈魂圓盤，抬頭看向那陷入靜默之中的聯軍部隊，還有對面扭曲的上古之神們，最后嘆息了一句：“一切因我而始，那么就讓一切因我而終吧！”

白金圓盤和青銅圓盤綻放出強烈的光芒。姜維漢雙手緊緊握住閃電法杖和黑暗償還者，額頭青筋暴露，面色猙獰無比，幾乎被汗水浸濕的衣服和身體的劇烈顫動顯示出他此刻正忍受著無法想象的痛苦。

他正在融合屬于阿曼蘇爾和薩格拉斯的力量，而痛苦只是其中很小的代價而已。

在得到這強大無比的力量的同時，他失去得將會更多。

“恩佐斯也在做類似的事情。”

姜維漢能夠清晰地感應到，上古之神會暫停進攻。就是因為恩佐斯在借用這些同類的力量來強行融合現實世界和扭曲虛空。它本身固然實力不錯，但也最多是和姜維漢差不多的水平而已。想要讓自己的力量能夠撼動整個宇宙，動搖“系統”的根本規則，那無疑需要無比強悍的力量。

恩佐斯本身的力量肯定是不夠的，因此它也在借用全部同類的力量來助自己達成目的。

它現在不再是單純的一個上古之神，而是所有上古之神意志的集中體。

只有這樣，它才能強行扭轉宇宙的規則！

現在姜維漢要用同樣的方式與恩佐斯對抗，與所有的上古之神對抗。

可是——他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問題：

滿了。

他的身體已經容納不下別的任何東西。

三個最高權限都融入了一個身體，這已經是宇宙中最強大、等級最高的力量，不管是別的什么力量都無法再融入這個身體之中。

所謂“宇宙的意志”。需要他以自己的身體為載體，去容納所有生靈的意志，可現在他的身體本身已經被強悍無比的力量裝滿，又怎么容得下低等級的精神力量呢？

姜維漢又將目光投向恩佐斯那邊，對方正等著他。

“你輸了，徹底輸了——就算是所有最高權限都融入你的身體，也無法阻止我！”恩佐斯發出志得意滿的聲音。“想知道你為什么會輸嗎？因為只有我們上古之神才代表宇宙真正的意志！順應宇宙意志的我們，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得到最終的勝利；而作為必須被糾正的‘錯誤’的你們，就算再用力反抗，也無法阻止自己的滅亡！”

“感受到了嗎？絕望的滋味——如此芬芳，如此美妙！”

即使身為敵人。姜維漢也知道恩佐斯所說的并不算錯。

虛數怪物入侵現實就是因為人類不了解宇宙本身的規則，就貿然動用虛數能量去改造剛剛被探索到的虛數世界，以此來謀求長生和享樂。

可人們忘記了一句名言：生于憂患，死于安樂。

人類終究是人類，凡人去染指神靈的領域，觸碰宇宙的規則，又怎么可能不招致懲罰呢？

《魔獸世界》就是人類對虛數世界改造的遺留物之一。這當然是宇宙規則本身不容許存在的范疇內。

鏡像和現實必須完整統一，這才符合宇宙的規則。

現在現實世界和虛數世界的歷史進程出現了巨大的偏差，鏡子沒有出現差錯，所以出差錯的只能是照鏡子的人。

要怎么消弭這種偏差？

很簡單，回爐重造——干脆兩個世界都毀滅。

無數億萬年后，或許新生的宇宙中又有新的智慧生命在種種奇跡下誕生。

可是姜維漢是人類，他能夠理解宇宙規則的反彈，但他無法去坦然接受。人類如果失去了好奇心，不敢去探索未知的領域，那么人類就不會有文明，一切都還在茹毛飲血的時代。

宇宙規則并沒有明確寫下不準人類改造虛數世界，當初人類這樣做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的“神靈”出來阻止。

人類沒有錯。

大宇宙中，沒有誰充當裁判，人類又怎么能接受這無理的判決？

“你不是裁判，上古之神也不能代表宇宙的意志。”姜維漢淡然回應，“只有宇宙中掙扎求生的億萬生靈才是宇宙的意志！”

“真是可笑，這個時候你只會逞口舌之利了嗎？”恩佐斯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嘲弄，“那就睜開眼，看看我將如何毀滅這個世界，還有鏡像通道外的世界。還有你們所謂的現實世界吧！”

恩佐斯并非危言恫嚇，就在它說出這句話時，上古之神的爪牙們突然紛紛化為一灘灘膿水，很快消失一空。上古之神的陣營頓時變得稀疏了很多。

然而這些以無面者為主力的爪牙的消失只是開始，接著一部分弱小的上古之神的身體也急劇萎縮，最終步上和它們的仆從一樣的命運。然后是更大的上古之神，直到宇宙中只剩下最后一個上古之神——

恩佐斯。它將成為無數上古之神和它們的爪牙的意志的集合體。

姜維漢松開雙手，任由閃電法杖和黑暗償還者這兩件宇宙中最強的武器漂浮在空中。他閉上眼睛，讓自己的精神完全放松下來。

在所有將希望寄于他身上的人的注視之中，他的身體開始發生巨大的變化：他的頭發化為點點光斑，接著是手指，然后是體表的皮膚，都在像是鉆石粉塵一樣在空中飛舞。

泰蘭德伸出手去接，她看著貼在皮膚上散發著璀璨光芒的細小碎片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