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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死之道!
陳勝的這個論斷不同尋常,多少讓人有些驚訝。
“君上如此肯定?”陳平好奇詢問。
呂臣道:“武信君而今可是風頭正勁啊!”
“哼哼,確實如此,不過……”陳勝說到這里,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趕忙澄清道:“本君不是因為昔日敗于章邯之手,心有嫉妒有此酸語,而是現(xiàn)實確實如此。”
張良從來不曾輕視陳勝,知道君上絕非無的放矢,更不是那種嫉賢妒能的無恥之輩。
再者,自己心中也有考量,故而當即笑道:“君上應(yīng)是看出了端倪,兵法有云,驕兵必敗,武信君而今確實有些過于得意了,倘若不知收斂,遲早要吃大虧。”
陳勝道:“子房先生所言有理,若說對章邯的了解,普天下之下與之有過交手,且還幸存世的,除了本君似乎沒幾個了。
昔年周文將軍,吳廣太尉,還有魏王咎、齊王田儋都不是泛泛之輩,最終皆敗亡于章邯之手,憑什么他項梁出手就能大獲全勝呢?
章邯是個深謀遠慮,善謀善戰(zhàn)之人,焉能在無充足準備的情況下貿(mào)然進軍?東阿或許重要,但當真重要到讓章邯手忙腳亂,倉促出兵的的程度嗎?”
陳勝這么說,當然有未卜先知,熟知歷史趨勢的緣故。但也正是因此,才能高屋建瓴,將事情看的更透徹,判斷也更為精準。
“君上所言不錯,章平及時駐守滎陽,便可見章邯的謀略與布置,東阿之敗確實奇怪。”陳平也看清了問題,說道:“若真如此,章邯此舉必有陰謀,武信君怕是要有麻煩了,我們要不要提醒一下?”
“怕是來不及了,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正得意的武信君焉能聽得進逆耳忠言?人家多半會認為我們是嫉妒,故意潑冷水,盡管一片好心,但人家是不會領(lǐng)情的。”
陳勝苦笑道:“何況而今似也來不及了,如果武信君還有起碼的理智,小心一些,情況也未必會太糟糕。倘若他貪得無厭,得意狂妄,非要走那取死之道,神仙也救他不得。”
“嗯,確實如此。”
張良和陳平都應(yīng)了一聲表示贊同,他們都有種感覺,仿佛君上早就預(yù)見到了這樣的情景,讓他們不由暗暗心驚。
這樣神奇的遠略和洞察力實在驚人,難道君上當初避開彭城便有如此深意嗎?陳平以為自己猜準的君上的意圖,而今想來君上費盡心思,絕非為了楚懷王和宋義,還有更深遠的意圖,先前自己當真太膚淺了。
他深切感受到,陳勝此人,高深莫測,當真太可怕了!
不過很幸運,這是自家主公,跟著這樣的人,前程似錦不說,更不至于處處落于人后,時時擔驚受怕。
但有一點,那就是必須忠誠,陳平現(xiàn)在是深深被陳勝所折服,并且心生畏懼,可以設(shè)想,倘若有人生了二心,會是什么下場。
至于項梁,也許真如君上所言,已然踏上了取死之道,甚至已經(jīng)是暫且風光的活死人了。
提醒?相救?
張良和陳平都輕輕搖搖頭,先不說能不能辦到,更重要是陳勝的態(tài)度。看得出來君上似是希望項梁就此敗亡,雖說同為楚人,但彼此競爭激烈,有此心思也在情理之中,無可厚非。
不管怎么說,是他項梁驕縱得意,自尋死路的,怪不得旁人,畢竟陳勝沒有直接在他背后捅刀子。
陳勝也知道,自己的這種做法看似合理,卻多少有些不道德,不仗義。
但在這亂世之中,仁義道德根本行不通,爾虞我詐,兩面三刀實乃平常手段。說到底,將來和項氏會是敵人,不救也在情理之中。
滿心仁義道德,瞻前顧后那便是優(yōu)柔寡斷,只會誤了大事。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陳勝一直牢記這個無數(shù)人悔之晚矣的教訓。
何況項梁此人雖有威望,也有幾分本事,但終究難成大事,讓他作為項氏的統(tǒng)帥,某種程度上會壓制江東集團的發(fā)展。對將來的一些大事的有害而無利,不若早些讓路給侄子項羽。
說實話,陳勝當真很期待項羽的表現(xiàn),在這一時空下,他還會是那個讓諸侯膝行于前,莫敢仰視的西楚霸王嗎?
“做好準備吧,不必和章平繼續(xù)糾纏,尋機撤回潁川吧!”陳勝沉吟片刻,吩咐道:“西進之途不可行,也許要不了多久,我們就該東歸了。佯作慘敗于章平,撤軍回潁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