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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琦如約趕到玉春樓,卻被眼前的鶯鶯燕燕嚇了一跳,顧惜惜竟然約了五、六位小娘,那天的綠娘也在其中,他身為花叢中一點綠實在太醒目。
“官人,這些都是苦命的小娘子,為將來計,還請官人一發教了。”顧惜惜可憐巴巴道。
李琦苦笑了下只得答應下來,反正一只羊也是趕,一群羊也是放,顧惜惜沒有藏著掖著,能想到合作,倒是讓他高看不少。
李琦點了頭,一眾的小娘子自然歡喜雀躍,只當是能多學種曲調,日后娛人時多點謀生的手段。李琦卻不是這樣想的,他真打算把戲曲傳揚開來,一教起來,眾人才意識到不對,這戲曲決不是想象的那般簡單,李琦分明是把生活搬入了舞臺。
李琦先挑《趙氏孤兒》講戲,精彩的故事,人物糾結的性格,矛盾和沖突,說到精彩時還親自表演了一番身段走法,搖步曲指,滄桑悲嘆,一再強調悲歡離合、愛恨交織,都必須栩栩如生的展現出來。再引申到生、旦、凈、末、丑的概念,偶爾冒出一些現代詞匯,拜漢語強大的內在含義,小娘們倒都能明白。盡管他也只是三把刀,架不住看的多,一時間把眾娘子唬的一臉正經,再不敢隨意調笑。
等到講述《女駙馬》時,李琦毫不在意的借了件女裝,臨時綴了個長袖,流云飛袖一展,小娘們眼中的星星要多少有多少。黃梅戲的唱詞本就悅耳,曲調卻不復雜,相對豫劇來說似乎更受眼前行首和小娘子喜愛。或許是女子中狀元的美夢,或許是大團圓的喜劇方式,李琦搞不懂自己哪錯了,反而《女駙馬》成了眾女子一致推崇的戲曲。
好容易粗略講了兩部戲,其他的李琦沒打算教,越劇在汴京不會有土壤,他也只熟悉“林妹妹”和“葬花吟”兩段,那故事不好搬入宋朝,至于京劇,只有先對不起了,大宋的官話還是和后世某省的方言更多接近。
行首和小娘下午開始便有各自的應酬,李琦描述了些服裝道具交給顧惜惜采辦,主要是《趙氏孤兒》的,《女駙馬》根本不用操心,本就是宋代的故事。
匆匆結束了早上的課程,李琦告辭時,小娘們已經不再把學戲當作玩耍,一個個正經萬分的拜了師禮。
李琦很有成就感,大宋的官僚不帶他玩,這樣也不錯,自己領著一幫女徒弟好好給他們上一堂課。
第二天便開始了基本的排練,讓李琦吃驚的是顧惜惜和幾個小娘寫出的詞句竟然不比原版差,有些甚至更妙,更接近宋時的用詞,他甚至忍不住懷疑真讓眼前幾人去參加科考,狀元不好說,弄個舉人絕對沒問題。
一天一天,李琦混跡在煙花樓里,來學戲的小娘又多了些,他忙暈了,被他騷擾過的幾位終于喘了口氣,御史想來也很滿意,至于公主滿不滿意,將來看李琦自己的本事。
顧惜惜一群人越來越多的擠出時間練戲,在李琦的教導中,她們終于意識到戲曲的不同,小小的舞臺上演繹著另一種人生,用李琦的話說,是升華的藝術,定要讓汴京之人看看戲曲的魅力。
李琦有了很大的壓力,真正要演好一場戲,他的三把刀水平越發顯的不足,幸好這些煙花女子本就是最好的演員,許多創新和突破連他也拍案叫絕。《趙氏孤兒》、《女駙馬》,已經偏離了原劇,更豐滿,更真實,一悲一喜相映成趣,李琦敢打賭,這樣下去絕對超過元曲,雖然趕不上清末,卻另有一種攪動人心靈的美感。
顧惜惜越來越看不懂李琦,他身上似乎潛藏著一種不同于宋人的氣質,那種自自然然的平等交流沒有絲毫做作,講到戲曲時眼神散發著無比的自信,專注的模樣讓人忍不住去探究。他尊重女人,《花木蘭》和《女駙馬》的演繹中明顯充滿對女子的贊美,他并不象仁宗朝那位萬人傳唱的柳三變,風硫不羈、才華橫溢。相處中李琦的文采早就露了底,他卻不以為恥,毫不在意開著自嘲的玩笑,誠心誠意夸贊著一眾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