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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別過宮中婦人,一前一后向左側繞去,趙項停下腳步,轉頭目視身后的李琦道,“你且給顧娘子脫去樂籍,這園子暫且留給她,朕閑暇時還來聽戲?!?
李琦心中急轉,趙項還不死心啊,宮里不行就跑宮外來,后世的記憶里似乎有個趙家的皇帝和行首偷會,不知是北宋南宋,莫不是就眼前這位?他一時間找不出推脫的話,忙道,“官家既是要觀戲,這眼前的戲曲種子便該都除了樂籍,如此傳播戲曲也名正言順,總不能一邊應付著歡場之事,一邊演繹著仁義道德。”
趙項瞅瞅李琦,不知他是真糊涂還是假糊涂,想想卻也有道理,單單只除顧惜惜一人的樂籍有些掩耳盜鈴,他點點頭道,“善?!?
李琦大喜,眼下唯一便是顧惜惜的麻煩,皇帝看上了,對方算起來是自己的紅顏知己,他都把一親芳澤的念頭強壓,這要是轉頭給皇帝牽線,豈不是太不仗義,太不男人?
趙項再次舉步,李琦邊跟上邊急速思考著,至于給兩人牽線自己能得什么好處根本未想,這事還得看顧惜惜的意愿再做決定。
“……國朝每遇災患,必收攏流民以充軍士,國初至今,兵員冗雜倍于歷朝,徒耗錢糧無算,且翁翁老朽與黃角童子充塞其中,何堪一戰?此中弊端歷歷驚目,有為之時莫急于今日!”
“老夫何嘗不知禁、邊軍士之況,此中緣由已積百年,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介甫還當慎重才是。”
兩人來到左側,富弼和王大牛人正辯論著朝堂之事,趙項沒打斷二人,駐足細聽。
兩人還在爭辯,一個說急變,一個論緩濟。
李琦聽了一陣,王安石提出精簡軍隊,裁汰老弱,合并軍營,又提出將兵法,挑選武藝較高、作戰經驗較多的武官專掌訓練,使兵知其將,將練其兵,提高軍隊的戰斗力。富弼卻是擔心裁汰到民間之人無處生存,引來軍隊嘩變,建議緩行。
來自千年后的李琦當然贊同王大牛人的意見,可是宋朝的現狀確實很讓人為難,將門出身的李琦多少知道點,大宋實行強干弱枝,內外相制,光汴梁城內城外捧日、天武、龍衛、神衛各軍就發展到二十萬,再加上龍威、宣威十余萬人,依托黃河運來的物資很大部分都耗在養軍上,汴京城中一半的平民其實最早都是禁軍的家屬,陸續多年的轉變逐漸向市民階層演化。
趙項朝最苦悲的是沒銀子,裁汰兵士可不是把人趕出軍營就行,錢給少了也不行,得保證轉為民籍的軍士能生活下去。王大牛人也是逼的沒法,想從汴京先開始裁汰,京城退下的人謀個生活出路的機會大些。廂軍散于各州府,負責各項雜役,裁汰起來牽連太廣,短期里也無法見成果,至于邊軍那里,他還不敢動,宋遼邊境和宋夏邊境都需要大量軍士守衛。
富弼卻不贊同先拿禁軍開刀,京畿要地,軍士少了缺乏安全感,裁下來的士兵一旦生活無著落便是禍亂之源,只打算緩緩的將大宋南部邊軍逐年裁汰一些。
兩人還在試圖說服對方,李琦忍不住道,“首輔,兵在精不在多,暫調幾都邊軍來京,與禁軍比試一番高下立分,無用之兵盡可裁汰?!?
富弼和王安石轉過頭,見是李琦插言,倒不奇怪,李琦出身將門,有此建議也算應當,冗兵一事朝野有識之士議論了好多年,關鍵李琦太不自覺,守著駙馬身份胡亂開口。兩人還算給面子,知道李琦只是無心之失,沒理睬李琦的建議齊齊向皇帝望去。
趙項暗瞪了李琦一眼道,“此事待諸位相公拿出章程后再議?!?
李琦吐了吐舌頭,要是有御史在,八成小屁屁得開花,裁軍之事肯定不會象自己想得那般簡單,牽扯各方角力,他懶的去琢磨,展示手上的御筆“梨園子弟”向兩位相公說了前后,不著痕跡的暗示了下皇帝的小小私心。
果然,修煉成精的首輔和王大牛人齊齊聽懂了李琦的話外之音,十幾個官妓除籍算不了什么,就是那白紙黑字的“梨園子弟”也被放過了,至于傳唱戲曲,兩人都認為是很多年后才能見效的事,當務之急是攔住皇帝的花心。趙項眼下怎么看都是個有為之君,可不能把心思用在竊玉偷香上。
王安石清了清嗓子,首先開了口,“官家,今日這些小娘身份尷尬,用以傳唱戲曲教化百姓似有不妥,臣以為還是全部發回樂籍,重選良家由駙馬教授?!?
李琦心里咯噔一下,“王大牛人啊,你可別害我,好不容易擠出條路,你老一句話就給打回原形?!?
趙項沉吟了下道,“由良家來唱戲,怕是難尋,強自索來豈不擾民,更辜負太皇太后一番美意,還是除了籍專心研學戲曲,不妨事的?!?
趙項的話讓李琦暗念了聲“阿彌陀佛”,卻想不出如何解眼前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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