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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趙宋的南北之爭,李琦兩眼一摸黑,還是王詵幾人給他做了普及。趙家皇帝本是淮河以北之人,太祖開國后曾言“南人不得坐吾此堂”,首開了趙宋南北地域歧視之風(fēng)。
真宗朝名臣寇準(zhǔn),擔(dān)任主考官時公開黜免出身江西的狀元,換了山東平度人蔡齊升,明言“南人下國,不宜冠多士”,笑說又為北人爭了個狀元。神童晏殊,十六歲參加大比,真宗愛賞有加,特擢其為“同進(jìn)士”,又為寇準(zhǔn)反對,理由是“江外人”。他如此公開任人不賢,真宗也未曾責(zé)罰。
這種情況到了仁宗朝,大為改觀,南方文風(fēng)興盛,滿朝朱紫南人越占越多。到趙項朝,王安石、歐陽修都是南人,老蘇那一門三進(jìn)士也來自蜀中,南方文風(fēng)已經(jīng)徹底壓倒了北方,讓自謂北方的讀書人大嚷不公,憤憤不平自不必說。
一曲《梁?!肪谷蝗浅鲞@般麻煩,實在讓李琦苦笑不得,許多北方士子公開叫罵李琦,說他本是北人,何苦去做南戲,《梁?!芬步柚@股南北之爭迅速在汴京傳播。
李琦對北人的指責(zé)干脆來個不回應(yīng),反正是駙馬,罵罵也沒關(guān)系,他要真敢站出來辯解才是找抽呢,許多士子正打算借著狂踩駙馬以顯聲名。一再告誡自己這個駙馬頭銜就是挨踩的,他強忍著北人的口水躲回府中。
要說這些北方士子也怪,駙馬照罵,《梁祝》照樣看,鬧了沒幾天又把豫劇《趙氏孤兒》抬出來跟南戲的《梁?!反蚶夼_,最后甚至有人放言,要寫一部經(jīng)典的北戲來壓過《梁?!?,倒是讓李琦在府中暗暗偷樂,這些自命不凡的讀書種子終于肯放下身段來從事戲曲創(chuàng)作了?還真是意外之喜,這可算無心栽柳柳成蔭。
躲了沒幾天,一幫商人找上了門,講明來意后李琦吃了一驚,這些人都是有名的綢緞商和茶商,一句話,大大有錢的南方商人。對方上門拜訪就提了兩條,一是要包了過年這段時間全天的戲院演出,只演《梁祝》,免費請南方的士子觀看,另一條要求李琦收徒,條件任開,只把《梁祝》帶回去,他們要在蘇杭建造劇院。
李琦被大禮包閃了下腰,對方還真是財大氣粗,戲曲上也要和北人別別苗頭。收徒教戲他不反對,只是梨園的規(guī)矩在那,他還沒想出以后如何規(guī)劃,既然要傳播戲曲,只收十來個對方買來的煙花女子可不行。
至于包場一事,他還真不好拒絕,這些人可都是有頭有臉的商人。自家那燈具、水泥和玻璃一旦有這些人相助,淮河以南的生意會迅速打開。作為商人,求著這些人合作都來不及,他哪還會去得罪對方。
李琦思慮再三,委婉表示每天可空出一場包給眾人,票價不變。至于收徒教戲,他得跟首倡的相公商議一番,過完年一定給各位滿意的答復(fù)。府中開了數(shù)桌宴席,他憑著不錯的酒量,說笑間安撫了眾人情緒,熱熱鬧鬧相互間達(dá)成了將來一起發(fā)財?shù)囊庀颉?
送走一眾大大有錢的商人,李琦還沒琢磨出梨園怎么辦,曹、高、向三家的主事人和一些勛貴豪門又一起找了來。風(fēng)聞南方人要建劇院,連學(xué)戲的女子都買好了,這些人徹底坐不住,緊趕慢趕的來找李琦商議。
這次裁軍空出的外城土地已經(jīng)被數(shù)家豪門牢牢盯上,幾番爭執(zhí)后相互妥協(xié),達(dá)成共同籌建發(fā)財?shù)膮f(xié)議。朝堂里關(guān)于如何安置的問題吵到現(xiàn)在也沒結(jié)果,這數(shù)家簡直如坐針氈,瞅著李琦那人滿為患的劇院恨不得迅速把裁汰兵士的家小都趕進(jìn)黃河。
一眾主事人苦著臉端坐,雖說李琦應(yīng)下開春后一視同仁教授戲曲,可這土地沒處解決,干看著流水樣的錢落不到兜里,如何能夠笑得起來。兩座劇院可需要不小的土地,商業(yè)設(shè)施也不能少,總不能自家建了劇院讓周邊的百姓房價暴漲,全改了商鋪租賃。
一想起土地,眾人便是滿肚子委屈。本打算真不行就買些土地,一打聽嚇了一跳,汴京城的有房人都不是傻子,自打傳出還要建劇院的風(fēng)聲,各家都只租不賣,要賣的也把那價格喊到了天上,就等著坐地生財。
這事說起來也怨李琦,他這種模式一運作,逢著要買成片的土地誰都留了心,不等消息確實誰都不吐口賣房。
大宋的京城還是管的嚴(yán),這些瘋狂追逐財富的家族真不敢上門強買強拆,皇家都是好言商量,商量不通連宮殿都沒擴建。滿朝堂的御史盯著,京師首善之地,借他們個膽子也不敢同如此多的住戶為難。
唉聲嘆氣中有人瞅著李琦開了口,“都尉,這次裁汰兵士,都尉再伸伸手,想些辦法安置可好?”
李琦一愣,這怎么又找到自己頭上,他忙笑道,“我可不是三頭六臂,諸位家族中田地不少,分散安置些總能緩解一、二。”
那人搖頭嘆氣道,“單只我們這些,即便再買些田地也無法擔(dān)負(fù),除非讓滿京城的勛貴都分擔(dān)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