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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聽說過裴沅禎的種種惡劣事跡,可親眼瞧見他以殺人為樂,還是大為震驚。
涼風徐徐,湖畔樹影婆娑,萬籟寂靜。
裴沅禎坐在太師椅上等待,周遭的侍衛(wèi)也靜默無聲。
沈梔梔不知他們在等什么貴客。她站得久,腿有點酸,便悄悄挪到門邊坐下來。
過了會,泡在水里的常大人突然掙扎尖叫。
沈梔梔一震,立即望過去。
卻并沒發(fā)現(xiàn)什么,而常大人在水里面色驚恐,像是遭遇了什么巨大的折磨。
裴沅禎頃身,撐著臉饒有興致地觀賞。
“忘了提醒常大人,”他說:“本官的這位貴客,不是其他,而是養(yǎng)在湖中的百年水虎。”
“它已經(jīng)餓了許久,最喜歡吃活人的肉。”
“啊——啊啊——”
常大人的恐懼達到了極點,腳下使勁掙脫卻無濟于事。他大聲求饒:“裴大人,我說!我說!”
話才說完,水下的東西猛地一拖,他整個人沉了下去。
沈梔梔盯著水面咕咚咕咚地冒泡,心幾乎跳到嗓子眼。
許是覺得差不多了,裴沅禎抬手,侍衛(wèi)把人拉上來。
常大人被拉上來后,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他的大腿血肉模糊,小腿已經(jīng)被咬沒了。
“我說我說......”
驚嚇過后,此時再沒了之前的囂張,認命地磕頭。
“裴大人,求你饒了我吧,我是逼不得已,聽命辦事。”
“聽誰的命?”
“聽......聽裴公的命。”常大人說:“我和李大人皆是受他指使。先是教唆皇上對你起疑,后又當庭反對你的政令。再有......”
他哆哆嗦嗦:“再有,裴公說,我和李大人抄家之事乃暫時為之,目的就是嫁禍于你,等民間輿論鬧大,屆時朝堂會有人出面彈劾。”
“誰出面彈劾?”
“這我不清楚,裴公沒告訴我們?nèi)俊5S諾,等他順利奪取內(nèi)閣大權后,會讓我和李大人官復原位,并且擢升為三品。”
裴沅禎聽后,突然大笑起來。
他笑聲清潤,像是聽到什么值得好笑的事,胸口還悶悶地振動。
過了會,他停下來:“這些,是裴彥親口跟你們說的?”
“不是,裴公沒出面,是楊僉事跟我們說的。楊僉事是裴公的心腹,自然不會作假。”
事情交代清楚后,裴沅禎不再說話了。
他仰頭靠著,像是在思考事情,又像是沉醉于美好的夜色中。
沈梔梔此時心情復雜,再看那常大人,竟覺得他面目可憎起來。
過了會,常大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問:“裴大人,下官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句句屬實,絕不敢騙您。”
他哭起來:“大人,放我回家吧,今晚的事我保證一個字不說出去,我家中還有妻兒老小,我也是逼不得已才順從他們。大人,下官實在是......”
裴沅禎嫌他吵,揮了下手。
侍衛(wèi)把人帶下去,很快,這里又變得安靜。
少頃,有人走過來。
是安俊良。
他問:“大人也相信是裴彥?”
裴沅禎緩緩地揉額頭,聲音有些疲憊:“裴彥太蠢,如此周密計策定不會出自他手。”
“確實,”安俊良點頭:“若是裴彥,他只會雇人來殺你,而不會綢繆這些。”
“這里頭另有其人,”安俊良說:“而且這人藏得極深,至少,我翻遍整個朝堂上下,都找不出一點蛛絲馬跡。”
“不若我們從楊僉事身上查查看?”安俊良問。
“晚了,”裴沅禎道:“我們今日打草驚蛇,楊僉事恐怕已在家中自縊。”
安俊良一驚,漸漸地,脊背起了層冷汗。
背后那人算無遺策,既想除掉裴沅禎,又想嫁禍裴彥。即便事情敗露,不論結果如何,裴沅禎和裴彥必有一傷,而那人卻在暗中毫發(fā)無損。
“怎么?”裴沅禎掀眼:“你怕了?”
他站起身,風吹得他玄色衣袍獵獵,眸子帶著孤注一擲的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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