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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兄,澳門總共也就100多門火炮?!辟M雷拉用中國話來說,還是滿講義氣的,咬了咬牙道“張兄,我最多能湊出10門火炮。至于錢咱兄弟兩就不必提了,就當我贊助你們的復國大業了。”
張蒼水擺擺手道“親兄弟明算賬,該多少銀子就多少銀子?!?
費雷拉站起來,深鞠一恭道“張兄不要生氣,不是我不想賣,實在是沒法弄。這10門炮我算成損耗,以報廢處理才能弄出來的。銀子真的不要,又不花我的錢。張兄!沒能幫到你,小弟已經很不好意思了,哪能再要你的錢?!?
張蒼水也清楚,葡萄牙人不想招惹滿清。當年永歷帝最后一次派使團出使澳門,也是來買炮的。只是澳門當局害怕滿清報復,不敢賣,只是贈送了一些禮物,外加100把火槍。
張蒼水也站了起來,拱手道“是為兄難為你了,為兄得感謝你。更得謝你在這么艱難的情況下還能幫忙湊出10門火炮?!?
費雷拉明白延平王為什么會到澳門買炮,現在這個時代,東方這里只有葡萄牙、英國、荷蘭、西班牙。英國與荷蘭一直在爭斗,在東方的火炮自己還不夠用呢,不會賣給他們。鄭成功曾經想收復呂宋,呂宋可是西班牙的地盤,西班牙也不會賣火炮給他。至于荷蘭,前幾年延平王剛跟荷蘭打了一仗,荷蘭打死也不會賣。
費雷拉想了想,你們既然造出這么好的船,為什么不去歐洲買火炮呢。于是提醒道“張兄,以小弟所見,你們應該去歐洲買火炮。歐洲那么多國家,離這里這么遠,并不害怕跟清廷起禍端?!?
張蒼水雖然知道歐洲很多國家,但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這一點,現在一想,對啊,可以去歐洲的啊,鎮遠號這么快,應該很快就能到歐洲。
王和坤搖了搖頭,心想,你以為我沒想過去歐洲啊,我現在還有遠洋搶劫的任務我都沒領,因為去歐洲最少得1個月,每天兩千兩銀子的重油,買不起?。?
客套了一番之后,張蒼水帶著王和坤與10門火炮返回了“鎮遠號”。
火炮雖然不夠裝備全船,可是現在也總共有34門。搶尚之濱的“福威號”繳獲了22門火炮,其中2門18磅重炮,20門6磅炮。這次去澳門,費雷拉又送了10門18磅重炮(由于明清對火炮的文獻稱謂太多,故以后本書火炮皆用英國的標準。)。炮是有了,可是操作的人手不太夠。王和坤想,是不是應該把昨天撞翻船的那些水手想辦法收編了。
王和坤沉思片刻道“爺爺,咱們去看看那些蠻夷。我想忽悠他們給咱干活?!?
好奇寶寶張岳又遇到自己不懂的事情,開口問道“少爺,忽悠是什么意思?。俊?
王和坤微微一笑解釋道“忽悠就是坑蒙拐騙。”
張岳撓了撓頭,不屑的道“少爺,騙人不太好吧?!?
張蒼水一聽王和坤想騙人,這怎么可以!仁義禮智信乃儒家五常,自幼讀圣賢書的張蒼水怎么會騙人,不止他自己不會騙人,他也不想王和坤騙人。
張蒼水連忙規勸道“少爺!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是故君子誠之為貴。以信接人,天下信之,不以信接人,妻子疑之?!?
王和坤皺了皺眉,張蒼水前面那句出自《中庸》,倒霉鬼曾經讀過,大概意思是品德的高尚的人把誠實看得最為尊貴。后面那句更好理解一些,是說以誠信的態度對人,天下人都會信任他;而不以誠信態度對人,連妻兒都會懷疑他。
王和坤很無奈,這個時代的人放到后世,肯定會被騙的自己都被賣了還幫人數錢,數著數著,錢少給了,還會跟人急眼說你丫的錢給少了。
這個時代的人怎么會知道,后世《厚黑學》早已取代了“四書”“五經”的地位。人人都是以韋小寶為偶像,并身體力行ing。用蛤蟆的話形容這個時代的人,那就是“too-young-too-simple?!庇冒傻脑捫稳?,那就是“很傻很天真。”
王和坤只能以后世人的處世哲學解釋道“爺爺,我說的這個忽悠,也不是純粹的欺騙。我說這個忽悠的意思,是只說對咱有利的事實,對咱不利的事實咱不說。比如說,我們想讓這些蠻夷給咱干活。可以說我們是大明官軍,反正現在大明的皇帝都沒了,我們隨手給自己封個官,這些蠻夷怎么會知道。”
看著張蒼水欲言又止的樣子,王和坤繼續說道:“爺爺,聽說這些蠻夷茹毛飲血,君子是應該講誠信的,可是君子對茹毛飲血的**講誠信,這不是對牛彈琴嘛!誰知道這些蠻夷是不是中山狼……”
王和坤可是堂堂正正的大明王子,說自己是大明管軍,這根本就不是忽悠。張蒼水也不是200年后的那些井底之蛙的清朝官員,曾經身為明朝官員的張蒼水接觸過很多歐洲人,更別說他還跟葡萄牙人稱兄道弟。
張蒼水以為王和坤是道聽途說,便解釋道“少爺,不用擔心,這些紅毛夷并不是茹毛飲血的蠻夷,以我的經驗他們還是很講誠信的。”
其實這個時代的歐洲人,跟中國人一樣都是很講誠信的。歐洲從黑暗的中世紀之后,就是以契約精神立國的。英國君主立憲的基礎《權利法案》,就是國王跟臣民簽訂的契約。
“既然這樣,那就好,爺爺咱吃飽飯,去跟他們談談如何?”
張蒼水點點頭道“好的,就依少爺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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