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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燕兒道:“不礙我事,我看那酒杯不順眼。”
“行。”白玉天拿起茶杯,喝掉茶水,倒了半杯酒。
張燕兒一把奪過,順手一扔,比先前的酒杯扔的更遠。
白玉天起得身來,道:“姑娘,就一個酒杯跟茶杯,它們那里得罪你了?”
張燕兒冷冷一眼,微微咳嗽兩聲,好像是被白玉天身上的異味嗆到了,懶得回話,轉身離開。
“莫名其妙!”白玉天坐了下來,提起酒壺,一切照舊,吃喝起來。
張燕燕回到座位,斜看白玉天一眼,見他像什么事都發(fā)生過一般,吃喝的津津有味,心里很是難受,嘀咕道:“這么多好東西,你吃的下嗎!撐死你。一頓飯吃的這么好,也不知道去買件好衣裳換上,穿的這么破爛,還臭氣喧天,一點都不像個年輕人,好討人厭。”
白玉天這種話聽的多了,不差張燕兒這幾個嘀咕聲,只顧吃喝,三兩下就將那只大豬蹄消滅了,再來個兩三下,那只雞跟那壺酒也被消滅了。將滿是油漬的手掌在自己那臟兮兮的衣服上擦了擦,拿起筷子,吃起米飯來。
店家在一旁觀看,見虛驚一場,歡歡喜喜地提著一大壺茶走了來,擺好茶碗,順手給張夫人倒上一碗茶,對著蕭若云微笑道:“夫人,你們要來些什么吃的?”
張夫人剛要出言,話兒卻被女兒接了去。
“兩只雞,一大盤牛肉,一壺酒,五碗陽春面。”燕兒見白玉天吃的那么好,自己比他穿的好,長的更好,可不能落了下風。
“稍等片刻。”店家將茶壺放在桌子中央,很是歡喜地走了開去。
白玉天聽著張燕兒的聲兒嬌嫩清甜,猶如鶯歌燕語一般好受,心頭兩個歡愉,不自覺地轉過頭來,朝張燕兒這邊瞧了瞧,等眼睛得到了滿足后,送上半個微笑,回過頭,接著吃他的。
張燕兒在白玉天送上微笑的那一剎那,猛然間發(fā)現(xiàn),這小子生的其實并不難看,一張白凈的瓜子臉上,鼻梁又高又直,嘴唇厚薄適宜、大小合度,眉毛長而清秀,兩個眼睛就像兩個大燈籠,不僅有神,還散發(fā)著縷縷清輝。要不是在林子里逼著她爹爹跟他比劍,讓爹爹進退無度,丟了不少自尊心,還引來了那三個壞人,或許真能得到她的一份好心情,最少會說道說道,他該去洗個澡,買件漂亮的衣服換上,免得讓人看著難受,聞著生厭。
店家端來酒菜,上上桌,蕭若云將酒壺遞給廖新民,給女兒斟滿茶水,拿起碗筷,吃喝起來。五人一個“手忙嘴忙”,兩個“對花啜茶”,三個“對酒當歌”,盤子空了,酒壺也被風吹到了一邊。
五人閑著無事,除了拿茶壺出氣,就是盯著空盤子看個不停,店家也很是識趣,端來五大碗熱乎乎的面條。
面條上桌,剛等店家轉過身去,還未邁開步子,廖新民三兄弟就拿起了筷子,將面條裹到了嘴里,不知燙,遺忘了斯文二字。
燕兒見師兄們吃的歡愉,也不好太過嬌氣,勉勉強強地拿起筷子,攪動起面條來,很是優(yōu)雅地往小嘴里送,細嚼慢咽,好有教養(yǎng)。
“店家,結賬。”白玉天摸了摸肚皮,打了個嗝,對著旁邊的屋子喊話道。
店家快步走了來,歡言道:“白公子,你吃好了!”
白玉天拿起茶壺,將最后一點茶水吞入肚子里,微笑道:“吃好了。多少錢?”
店家右手扳著左手指頭數(shù)了數(shù),笑答道:“加上昨天一頓,一個宿頭,約一兩銀子。”
白玉天臉露難堪之色。
店家見之,笑容略減了幾分,猜不透白玉天是口袋里銀子不夠,還是嫌他收費貴了些。見白玉天用他那只臟兮兮的右手揣入臟兮兮的衣兜里,拿出了一兩臟兮兮的銀子,往臟兮兮的桌面上一放,連忙打滿笑容道:“白公子,要不再來杯好茶?我請你。”
白玉天站起身,拿好桃木劍,微笑道:“不了,水喝多了尿多,我還得找人比劍去。”
店家從桌子上拿過銀子,好言好語地說道:“白公子,平平淡淡過日子其實挺好的,沒必要四處找人打打殺殺。掙到了名頭又怎樣,還不是一樣的吃飯,一樣的睡覺,一樣的找個女人,一樣的養(yǎng)家糊口,一樣的老去,一樣的等死。富貴榮華,顯赫名聲,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沒必要太過于執(zhí)著。”
白玉天呵呵一笑,道:“辛大叔,話是這么說,可愿不愿意這么做,就得靠個人了。”
店家笑答道:“那是,那是,那預祝白公子事事順心。”
“多謝!”白玉天將桃木劍往肩頭一抗,大踏步往西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