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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三更,東都皇城的北門龍光門悄悄開啟,在王世充的親自率領(lǐng)下,萬余鄭軍將士人銜枚馬包蹄,悄悄的溜出城外集結(jié),以王仁則為先鋒迅速摸到隋軍圍城工事旁,突然向隋軍土壘壕溝工事發(fā)起進攻,守衛(wèi)圍城工事的隋軍將士猝不及防,很快被王仁則殺敗退走。王世充大喜,趕緊揮師越過隋軍工事,帶著軍隊直接沖擊隋軍營地正門,而隋軍營地內(nèi)也是火把繚亂,大呼小叫不絕,顯然準備明顯不足。
知道隋軍害怕又中調(diào)虎離山計不敢在夜間隨意離開營地,王世充放心催促軍隊直接沖擊隋軍營門,然而就在鄭軍將士沖到隋軍營門近處時,看似亂成了一團的隋軍北門營地內(nèi)卻飛出了一波接一波的整齊箭雨,反過來把吶喊沖鋒的鄭軍將士射得手足無措,死傷十分慘重。然后鄭軍將士不肯死心的繼續(xù)沖上前去時,不僅被隋軍營地的壕溝拒馬攔住道路,還遭到了強弩的迎頭痛擊——在近距離里被強弩射中,那可是連身上穿有鐵甲都然并卵。
隨著沖鋒將士的被迫退后,王世充也隱約察覺到了不妙,然后很自然的,突然間,隋軍營門內(nèi)忽然號炮一響,火光陡然增明間,陳喪良那面張牙舞爪的唐王大旗,還有白馬白袍銀白甲的陳喪良也在隋軍眾將簇擁下出現(xiàn)在火光之中,得意狂笑道:“王世充老匹夫,本王的空營計如何?能把你這條老狐貍都騙過,算是神妙吧?!”
“中計了!快撤!快撤!”
王世充下意識的大吼大叫,然而這么做已經(jīng)太晚了,程咬金率領(lǐng)隋軍騎兵已經(jīng)從東面殺來,劉黑闥也帶著步兵從西面殺來,陳喪良身邊的屈突通則率軍沖擊鄭軍正面,活捉王世充的口號響徹天地。鄭軍三面受敵不敢交戰(zhàn),趕緊向后來路急退,王世充更是拍馬沖在了最前面。
之前越過的隋軍圍城工事成了鄭軍將士的噩夢,有序通過時,鄭軍將士固然可以憑借壕橋車和沙包填平的道路越過寬深壕溝,在鹿角拒馬中砍開道路前進,然而到了狼狽敗逃時,鄭軍將士就只能是尸體和傷兵填平壕溝前進了,也只能是被同伴推著撞上尖銳鹿角,被鹿角生生扎穿身體,慘叫著死得凄慘無比,隋軍將士則從后方和兩翼猛沖猛打,拼命砍殺中計出城的鄭軍士兵,減輕將來的攻城阻力,鄭軍將士自相踐踏,死傷無數(shù)。
只率領(lǐng)少量騎兵返回洛陽主持戰(zhàn)事的陳喪良本來還想在圍城工事的內(nèi)部布置一支伏兵,切斷王世充的回營道路也爭取乘亂殺入城內(nèi),然而卻又怕被王世充這條老狐貍察覺蛛絲馬跡,導致前功盡棄,陳喪良不得不放棄這個如意算盤。結(jié)果這么一來,王世充自然獲得了迅速撤回城內(nèi)活命的機會,但是他帶出城外的鄭軍士卒卻倒了大霉,在無法迅速撤過隋軍工事的情況下,先是被隋軍伏兵在圍城工事處殺得死傷慘重,靠尸體和傷兵撞翻露角填平壕溝,好不容易逃到龍光門下時,卻又得面臨無法迅速全部進城和越過護城河的要命問題,順勢追來的隋軍將士為了便于將來攻城,又大下狠手瘋狂屠殺鄭軍士卒,頂著箭雨嘗試沖進城內(nèi),逼得心狠手辣的王世充不得不下令提前關(guān)閉城門,任由未及進城的士卒在城外哭喊奔走,被隋軍砍殺屠宰。
最后,被王世充帶出城的萬余軍隊,只有不到一半重新逃回城內(nèi),余下五千余人不是被隋軍將士在陣上斬首,就是掉進了壕溝護城河被踩死淹死,還有近兩千人成了隋軍俘虜。而此戰(zhàn)過后,王世充在圍城隋軍面前不但徹底沒有了還手之力,還連守城兵力都一下子變得捉襟見肘,鄭軍將領(lǐng)士卒士氣沮喪,都知道末日將近。
更加打擊鄭軍士氣的還在后面,次日清晨,陳喪良一邊命令士兵把四十門火炮全部運上之前修建的北門外的土山炮臺,一邊令人將在虎牢關(guān)戰(zhàn)場上俘獲到的王玄應、楊公卿和王琬等人裝進囚車,押到洛陽城下,鞒他們向鄭軍將士介紹虎牢關(guān)戰(zhàn)況,讓守城鄭軍知道竇建德已死,來救王世充的竇軍主力已經(jīng)全軍覆沒,要求鄭軍殘部放下武器,開城投降。
聽到王玄應等人的喊話,王世充在痛哭流涕之余,卻仍然還是不肯死心,在大業(yè)殿上召集文武百官,討論棄城突圍,率領(lǐng)殘部逃向襄陽,去與之前駐扎在那里的王世辨部會合。鄭軍眾將意見不一,有的贊同,也有的擔心殺不出包圍只會白白送命,更有人小心翼翼的提醒王世充不妨與女婿言和,暗示王世充考慮投降。
建議王世充投降的人被馬上推出了殿外斬首,自家人知自家事,王世充不但清楚女婿的狠毒性格,還知道以女婿的虛偽狡詐,在仍然還在以大隋臣子自居的情況,肯定不會放過親手殺害楊侗的自己——肯定會拿自己的腦袋宣揚他的精忠報國。所以王世充不但斷然拒絕投降,還當場拍板決定率軍突圍,無論如何都要賭上一把!
就在王世充決定突圍的同時,城外土山上的隋軍火炮終于開始發(fā)威,轟鳴著把炮彈直接打進皇城中部的宮城之內(nèi),駐扎在宮城里的王世充親信隊伍雞飛狗跳,惶惶不可終日。王世充在大驚之余,又馬上發(fā)現(xiàn)自己還得面臨一個要命問題——如何在面臨隋軍火炮不斷轟擊的同時,集結(jié)軍隊和準備突圍事務?
王世充在苦苦思考這一問題的時候,陳喪良也已經(jīng)回到了自己設在外城北市的指揮部,隋軍眾文武上來迎接,又迫不及待的打聽何時發(fā)起攻城,趕快結(jié)束這場已經(jīng)最后收尾的東都大戰(zhàn)。陳喪良則苦笑答道:“不能急,我們的火炮和火藥攻城戰(zhàn)術(shù),都對東都皇城和宮城作用不大,想迅速破城沒那么容易,東都戰(zhàn)事,我們還得面臨一場攻堅苦戰(zhàn)。”
“殿下,何不考慮一下圍三闕一,故意給王世充留下一條生路?”房玄齡建議道:“竇建德已死,王世充再無援軍可以指望,肯定會生出棄城突圍的念頭,我們故意放開一條生路,王世充必然棄城而走,我們再出兵前堵后追,擒殺王世充并非沒有希望?!?
“不行!”陳喪良斷然拒絕,道:“這么做是很有希望促使賊軍棄城而走,但我們不能忘了,李密敗走后,荊楚徐彭也很多郡縣都主動歸降了王世充,王世充也在襄陽和徐州這些重鎮(zhèn)安插了親信駐守,圍三闕一故意給王世充突圍機會,那么王世充一旦逃走,跑到了這些地方重振旗鼓,我們再想把這條老狐貍徹底鏟除,就不知道又得花費多少時間,耗費多少兵力,得不償失。所以,我們絕對不能給王世充突圍機會,只能是不惜代價把他在洛陽干掉!”
房玄齡點頭的時候,門外突然沖進來一名傳令兵,向陳喪良稽首奏道:“稟殿下,賊首王世充親自登上了宣仁門城樓,大聲喊話,要求與你見面答話,他還把一名女子押到了城上,說是殿下你如果拒絕見面,他就當場讓那女子受盡人間活罪?!?
“什么人?我們還有什么人質(zhì)被王世充捏在手里?”
隋軍眾文武面面相覷,想不起自軍之中還有什么重要人質(zhì)在王世充手里,陳喪良也稍稍楞了一楞,再然后,陳喪良騰的站了起來,臉色難得一下子變成鐵青色,道:“糟了!是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