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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哎喲哎!”
孫梓壽突然驚呼一聲,捂著耳朵跳開。接著袁茲祚也痛呼一聲,腦門中了一粒石子,疼得吱哇亂叫:“誰呀,誰敢偷襲爺爺。”
馬彪文剛一指樹,嘴里飛進一枚石子,正敲在門牙上,門牙被敲掉了一個小角。這小子機靈,立即火速跳開,指著榕樹叫:“是那壞小子,小心,他在樹上。”
只見布丁在枝椏間手挽彈弓,例不虛發。布丁玩彈弓那叫專業,把三人射得猴竄出二十多米才停住。紛紛撿起石子,土坷垃向布丁丟去。距離太遠,布丁打不著他們,他們也打不著布丁。布丁哈哈樂:“你們這幫狗東西,欺負爺爺
也就罷了,還敢欺負你家老祖宗,找打。”
孫梓壽罵道:“小子你有種就下來,別使彈弓,咱們練練。”
布丁做鬼臉,“你們仨打我一個,賠本買賣劃不來。”
袁公子擼袖子道:“仨打一?你小看你爺爺們了,對付你這小猴,我們哥倆任你選一個,單練!”
布丁點頭道:“好,但得事先說好,輸了的磕頭叫爺爺,而且日后不許喊人到家里糾纏報復。”
孫梓壽道:“廢話,爺爺要是喊人,只一聲來個幾百人沒問題,還用跟你單練了嗎?”
此話正中布丁下懷,布丁收起彈弓,從樹上一躍而下。那孫公子朝袁公子道:“你等著,瞧我的。”說著,朝布丁撲去。到了近前,兜頭就是一拳,直奔布丁面門。布丁滴溜溜一閃,腳下一掃,那孫公子就一個狗吃屎撲倒在地上。
剛待翻身,后背一沉,布丁已然騎在他身上,布丁就是這么敏捷,這是他打架常勝的關鍵。孫梓壽被布丁壓著想翻身翻不了,跟個離水的大魚一般,在布丁胯下一個勁兒瞎撲騰。布丁照準他后腦就是一巴掌,“還兇不?叫爺爺。”
孫梓壽哪里吃過這虧,鬼哭狼嚎一般叫罵:“趕緊放開你爺爺,要不老子饒不——哎喲哎!”話沒完又中了一巴掌。
布丁道:“我叫你兇,咱倆誰熊?”
這時,布丁后背一疼,吃了一腳,從孫梓壽背上摔出去,回頭一看,是袁茲祚。氣道:“不說是單練嗎?”
袁茲祚邊挽袖子邊道:“單練結束了。”話畢,朝布丁一腳踏去,布丁躺在地上急忙一個側滾,躲開一腳。袁茲祚居高臨下占盡優勢,不給布丁爬起來的機會,一腳連環一腳朝布丁猛踢。布丁在地上滾自然不如他的動作快,眼看一
腳踢在布丁心口窩,袁茲祚大喜,用盡了全力。不料,布丁一窩腰硬挨了這一腳,雙手急伸抱住了袁公子的大腿。袁公子就成了單腿拄地,站起不穩,急忙伸手去扇。布丁猛地一扭身子,袁茲祚立即摔倒在地。二人雙手互掐,扭在了一
起。這邊孫梓壽剛剛爬起來,眼見那邊戰況激烈,而馬彪文還愣在一旁發呆,罵道:“你這狗奴才還不上去幫忙。”
馬彪文奴性慣了,剛剛被被布丁的大膽舉動深深震懾住了,他做夢也不敢想,布丁這樣的平民百姓敢和這些富貴公子哥動手,而且還真打。
被一句話喝醒,他才猛然醒悟,要是自己的少爺挨打了,回去他也沒法交代。馬彪文人機靈就在這了,他沒急于加入戰團,而是想怎樣去解開打得難解難分的二人。一瞥眼,就看見了樹底下的一塊碎磚頭,馬彪文惡向膽邊生,過去
撿起磚頭來到二人近前。地上那倆人不停地滾來滾去,都沾了一身土,不仔細看,還真不好分辨。眼見一人翻上身來,正要一磚頭下去,卻發現是少主子。接著倆人又一個調個,馬彪文嘿嘿一樂,舉起磚頭正待砸下,卻見布丁也朝他一
樂,一揚手,馬彪文哎呀一聲,眼睛被一把沙土迷住。袁茲祚畢竟養尊處優慣了,哪里使過這么多力氣,此刻也正到了強弩之末,而布丁力氣仍綿綿不絕。眼見馬彪文過來使壞,便故意被袁茲祚占了上游,在身子底下抓了一把沙土,待
翻過身去,先是迷了馬彪文的眼睛。然后,一用力,“啪啪”兩記清脆的耳光扇在袁茲祚的臉上,袁茲祚頓時斗意全無,哇哇大哭失聲。這邊,孫梓壽見他倆人都沒拿下布丁,心生怯意,緊急忙慌地跳上馬背逃也似地跑了。
他這一走,布丁大喜,胯下的袁茲祚已然斗意全無,成了待宰羔羊。布丁生怕馬彪文眼力恢復后,對自己不妙,再加上內心對他充滿了憤恨。站起身,朝正在揉眼的馬彪文,一頓拳打腳踢。頃刻間,馬彪文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鼻青
臉腫,滿口求饒。
布丁至此大獲全勝,剛喘了口氣,就聽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迅速朝自己的方向奔來。布丁心知是孫梓壽回來了,來不及回頭看,急忙一個前撲,堪堪避過。回頭一瞧,只見馬上端坐著一名身著功夫短襟裝扮的英
俊少年,從少年面上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氣勢可以看出他也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那少年回頭瞪視著布丁,喝道:“狗崽子,沒踩死你算你命大。”
布丁毫不示弱:“狗崽子指誰?”
少年手點布丁,“指你。”
布丁點了下頭:“原來閣下就是大名鼎鼎的狗崽子,失敬失敬。”
那少年大怒,“伶牙俐齒,看爺爺打得你滿地找牙。”
布丁道:“你們有多少人,都喊來,老子不怕車輪戰。”
“就憑你也配車輪戰。”說著,少年甩蹬下馬,幾步走到布丁身前,兜頭就是一拳。布丁一喜,心說:這幾個公子哥都是一個師父教的。遂故技重施,輕輕一閃,左腳橫掃,想把少年絆出去。不料,一腿掃上,布丁腳腕疼痛欲裂,
那少年卻紋絲沒動。布丁暗吃一驚,急忙想換招,卻已晚了。他空門全暴露在少年面前,那少年反其道而為之,腳下只輕輕一掃,布丁就結結實實地摔了個仰八叉,橫在少年的腿前。剛待翻身,那少年一腳踏在他胸前,任是布丁如何掙
扎也起不來半分。布丁情急之下,抓起一把沙土,還沒等撒出。耳根便重重吃了少年一腳,立時眼冒金星,天旋地轉。少年道:“就你這兩下子也敢跟爺爺搶名號。”
這時,袁茲祚已然恢復過來,沖到近前,對著布丁一頓拳打腳踢。布丁徹底是一點反抗的余地也沒有了,袁茲祚打累了方住手。那少年道:“小仨,就這么點小事叫你們辦都辦不好,枉我擺了慶功酒,左等不來,右等不來,原來被
這么個廢物耽擱了。”
袁茲祚喘著粗氣道:“這廝賊滑得很,我和梓壽都吃了虧。”
馬彪文也道:“公子,布丁這廝出了名的滑頭,此番須叫他徹底心服才行。”
那少年低頭看了眼灰頭土臉的布丁,踢了一腳,“喂,起來給爺爺磕個頭,就饒了你。”
不想,布丁只是晃了晃,渾沒反應。
那少年又踢了一腳,道:“這廝是不是暈過去了,去拿點水來。”
袁茲祚道:“咱們知道這廝的地方了,還怕他跑了不成,改日再來修理他。先去吃點酒食,瞧我這樣子,若被家父看到那還了得。”
那少年又踢了布丁一腳,這一腳擦中布丁鼻梁,鼻血噴涌而出,濺到了他的靴子上一些,布丁仍是毫無反應。那少年不由嚇了一跳,退開幾步。馬彪文驚道:“莫不是已經死了?少爺們快走吧!”
那少年點頭道:“快走,惹上官司,又得被我家老東西??稹!?p>三人翻身上馬,匆匆離去。
待三人去遠,從榕樹后住家的院子里探出個頭來。那人張望了幾眼收回頭去,院門吱嘎一開,一先一后走出來一對夫妻。到了布丁近前,男的嘆氣搖頭道:“布丁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誰不好惹,竟去惹那小霸王。看樣子八成已經
見了閻王,唉……我去給老布送個信兒吧。”
婦人一拉男人道:“別管,死了活該,你忘了去年叫他一頓好罵。想起來我還窩著一肚子火呢,這就叫報應,惡人自有惡人磨。”
話音甫落,就聽地下有個陰森森的聲音道:“閻王老爺剛剛帶我去拔舌地獄轉了一圈,還發現有李嬸嬸你的位子咧。”夫妻倆人吃了一驚,只見小布丁坐在地上,倆手擱在臉前,翻著白眼,吐著舌頭,加上滿臉血土混合,端的鬼氣
逼人。
那對夫妻倆吃了一驚,緊急忙慌地退回院子。
布丁站起,活動了下四肢,拍拍身上的塵土,一瘸一拐的往家走。老布毛早在院門口焦急的等著他,“你這是作死呀。”拿著煙袋鍋想打,見布丁頭一回沒躲,身子搖搖欲墜,知道他真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布毛舉著的煙袋鍋子終
究沒舍得打下,嘆了口氣,把布丁抱到床上。
經受了這么大的挫折,布丁強忍著沒倒下,但這一覺睡下,只覺百骸俱裂,再也起不來了。直睡到第二天,大牙一早就來喊布丁去王鐵匠那里。眼見布丁半死不活的躺在那里,憨厚的大牙失聲痛哭,甕聲甕氣地問:“布丁啊,是誰
把你打成這樣啊,告訴我,我幫你報仇。”
布毛吐出一口煙,“咳咳,還沒挨夠揍嗎?”
大牙就晃著布毛的胳膊問:“大叔,你說,是誰呀?”
布毛嘆道:“咳咳,唉,惹不起。”
大牙道:“到底是誰呀,連布丁都敢打。”
聽這話,布丁高興了,眨巴著眼睛嘿嘿直樂:“連少爺我都敢打,作死呀。”
聞訊而來的野菜和阿嬌也來看布丁。阿嬌握著布丁手直落淚。布丁道:“阿嬌啊,沒幫你弄到那個簪子了,你會不會怨我。”
阿嬌哭道:“布丁哥哥,我不要簪子了,我只要你快點好起來。”
布丁道:“阿嬌啊,其實不是搞不到,是我放棄了啊。”
阿嬌道:“沒事的哦,布丁哥哥對我就是好。
布丁道:“哥哥這次答應你,簪子很快就會搞到,而且一定會搞到。”布丁暗暗下定決心。
野菜取來藥酒,邊給布丁擦拭,邊道:“真是目無王法,咱們去告他們。
布丁道:“被小霸王打傷的人多了去了,你聽過誰告贏了的?”
野菜激憤地說:“朗朗乾坤,天日昭昭,容此惡人胡作非為,豈有此理?”
布丁望著屋梁,喃喃地道:“我布丁豈是那么好欺負的?只不過,近來冥冥中總感覺有雙眼睛在盯著我,使我心神不寧。我本不想生事,可小霸王既然找上我,那我豈有退縮的道理?哼!”
布丁從床下掏出個陶罐,交給大牙,“這里面應該有二百多文,你自己去找王鐵匠訂副扁擔吧,今天去訂上,明天我陪你去取。”
大牙含淚接過,去了。
野菜家的藥酒相當靈驗,到了第二日黎明,布丁已然能下床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