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藏小金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幽暗的樹林,異常濃密的枝葉遮蔽了殘陽僅存的一點點余光,不過酉時的光景,已經是黑沉沉的一片了,整個林子里,只有幾個人踩在初秋濕潤落葉上的‘刷啦’聲,一切都顯得沉悶而寂靜。
但有的生物實在很擅長破壞氣氛,比如下面這只。
“從前有一座山,山里有片林,林中有個吊死鬼~她飄啊飄啊……就在你身后!”小獸蹲在李靜流肩上貼著耳朵,幽聲道,說到最后一句時還特意拿尾巴抽了一下李靜流脖子。
旁邊的莫東昏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思路,在李靜流背后甩出一疊黃紙,雖說白日里看著黃紙就是黃紙,可這夜里,又在林子里,光陰交錯下,僅僅一疊黃紙便能表現出腦力里想象出的無數可怕場景。
還沒等小獸贊賞旁邊的人類有眼色,便被李靜流打斷了:“莫公子還麻煩你把地上那疊黃紙撿回來,一會要用,我肩上的飯桶,你要是不想下來走就老實蹲著。”自從李靜流得知妖族還有報恩一說,對小獸的態度就硬氣多了,老子可是你的恩人,老子想用什么語氣跟你說話就用什么語氣跟你說!
蘇鐵和王六寶看著前面三個這一番暗斗,心里只覺好笑,這一好笑吧,就沒那么緊張了。起初王六寶對小獸會說話還有些驚異,在蘇鐵一番細語后,心下便了然了,托小獸的福,連著李靜流都被王六寶高看了兩眼,蘇鐵是這么說的,一般得道高人身邊都得有個靈寵,那靈寵不但會說話,那戰斗力還不是一般的強啊,三五十個大漢都比不過!
王六寶驚疑的看著自己的同僚,“你怎么知道!?”
“那書里都這么寫的,沒文化吧,少見多怪。”
王六寶心下有些羞愧,轉念一想,也不對啊,你蘇鐵除了天天看些傳奇本子也沒見看什么正書啊!正待搶白卻見前面三人已越走越遠,一陣陰風過后,周圍黑色的樹林蠢蠢欲動,王六寶只得趕緊向前,生怕掉了隊。
走著走著李靜流便覺得有些不對了,白天林子里還有幾聲孤零零的鳥叫,夜里,怎么就安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呢?凝神向四周看去卻沒什么異狀,莫東昏道:“小道長,我看著這牛眼淚沒用啊,我什么也看不到。”
李靜流也疑惑呢,書里不都說有用嗎……,正在這時,前方一個稍稍突起的土包引起了他的注意,土包下面,有生命,和活人靈氣相近的生命正在孕育。
夜漸漸深了,黑樹林漸漸活了過來,他們又餓了,他們感覺到食物就在附近了,可他們不敢動,他們細長的根須蜷縮著,柔韌的藤條忍耐著,只因為,食物,在他們的孩子附近,食物的雙手已經觸摸到他們的孩子了。他們不敢冒萬分之一的險去捕食這群食物,他們柔弱的孩子可能會受傷,他們柔弱的孩子一定不能受傷!
李靜流全然不知自己一行人正處于危險中,他只是感覺到,土包下面有東西,還很像活人,敵意卻是沒感受到,相反的卻有一絲淡淡的親近感。李靜流情不自禁的觸摸那個土包,這時,那個土包卻突然有異動了,一只嫩白的手臂的從土里探出來,修長的手掌,十指纖纖有若削蔥根,卻也尖銳有如上好的銳器,在與李靜流手掌接觸的一瞬間,鮮血便流下去了。
奇怪的是,李靜流并未感到疼痛,而是打心眼里的懷念,似乎是身體的記憶一般,即使是流血,他也愿意與這只素白的纖手多接觸一會,李靜流只覺得自己很平靜,對這只手,或者說這只手的主人很信任,內心相信手的主人是不會害自己的,于是,他默默的看著自己的血,一滴一滴的滴下去。
這場景他自己覺得沒問題,可把其他人驚住了,小道長難道中邪了!?跪在那個土包前便開始流血,他自己怎么一點反應也沒有啊?
莫東昏與蘇鐵連忙上前便要探問一個究竟。
事實上,牛眼淚,對普通人是沒多大用的,只能起到一個介質作用,本身靈力高一些的,自然也就看到的多一些。所以蘇鐵眼里只有李靜流與土包,莫東昏眼里還多了一條細細白色物體,至于到底是什么卻是看不清了。王六寶反而看得異常清楚,那是一只手,女人的素白的手!可他不敢說,王六寶一直是個膽小的人,所以他異常害怕,害怕得話都說出不出來,害怕到想要轉身逃走。
一直蹲在李靜流肩上的小獸此時卻有些嚴肅,他感覺到了妖力,一絲微弱的卻無比強大的妖力從土包里滿滿的人類氣息里隱隱透上來,親切又溫暖,似乎是在對自己打招呼,于是小獸便確認李靜流沒有生命危險了。
哦,沒想到還真是妖族前輩啊,看這氣息果真有本事如此囂張。于是小獸大聲道:“都退后!你們三個呆一塊,別走散了,道長這正請土地神呢!千萬不要來打擾!”
莫東昏與蘇鐵一愣,看李靜流那古怪的神情也不像在請神啊,似是沉迷?還帶了點喜悅?蘇鐵看得最清楚,每次出任務回家時,媳婦便是帶著這種神情看著自己。蘇鐵有些疑惑,但想來靈寵畢竟是專業的。
那素白的手接著李靜流的血,讓它慢慢滲到土地里,血越流越多,李靜流本就蒼白的臉色也此時更顯得病態,唯有那張嘴,嘴唇依舊正紅,仿佛流失這么多血一點也不影響似得。
莫東昏在一旁越看越心驚,這道長……莫不是鬼化成的吧?慘白的臉,滴血的嘴唇,漆黑的眼珠,又在這黑漆漆的夜色下……想著想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就算手里還拿著火把也舒緩不了莫東昏那顆繃緊的心……
終于,血似乎將那個小土包浸透了,那素白的手也變得溫和起來了,它輕輕拉住李靜流失血過多略顯發青的手,向上拽了拽。
李靜流了然,他站起來,拉著那只手,用力向上扯了扯,失血過多的人自然是沒什么力氣的,但那手臂卻像被一股大力拉扯,先是手臂,接著是雪色的一段香肩,有著暗綠發色的頭顱……一個女人,便從土里被拽了出來。
那女子雙足落在地面上,四周無數的落葉便自然的裹在她身上,深綠的藤條化為腰帶,深淺不一的落葉裹作羅裙,那女子站定,伸手便取了一枝帶有鮮紅的果子的忍冬作為發釵,不過三個呼吸,方才出土的美人便在李靜流面前完成了梳妝。
蘇鐵還是什么都看不見,莫東昏依據小獸的話看見了李靜流把土地神從地里拔出來,只有王六寶,看見了一個女人,一個有著玉色肌膚的女人,或者說女鬼。身材真漂亮啊……那女鬼有著柔軟的身姿,細細的腰,該大的地方……嗯,王六寶又鼓起色膽看了一眼,比麗春院頭牌的胸大,嗯!
李靜流看著面前的人,她的確很美,清艷的臉上分明的雜糅著兩種分明的性情,妖冶與純真,兩種極端的女性魅力在這張臉上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絲毫不覺得突兀。她望著李靜流垂眼低笑,神色一片純真,眼角卻又略微上挑,勾起誘惑的弧線。
她微微踮起腳尖,小心的觸碰李靜流的眉眼,低聲說:“我說過我們總會見面的,就算你消隕,你也還是會回來見我的,還是,會把我放出來的。”
李靜流心里莫名的有些疼,但卻記不起關于這女子的任意一點,于是疑惑道:“你……我……”卻又實在說不出‘見過嗎’這三個字,只得中途改口:“男女授受不親……你是不是理我遠點……”
美人一愣,笑了,還真聽話的把手拿開,站遠了兩步。李靜流瞬間便后悔了……美人指端柔軟的觸感,比冬夜的雪花還要輕,卻比夏日的烈陽還要暖。
于是他又死不要臉的改口:“你要覺得靠著我舒服再站過來也行。”
美人卻不理他了,蹲在土包旁,她探手,在土里一捧,如掬水一般,將李靜流多余的血捧起來,團成一個血球,喝了下去。
卻又猝不及防的吻在李靜流嘴唇上,李靜流借著美人的口,喝下自己的血,微微的甜在口舌中彌漫開,不知是血的滋味還是美人的香唾。
此時的王六寶什么都不怕了,色膽膨脹,什么恐懼都不見了。看著李靜流,只覺得這小子真tm有福氣!
美人松開李靜流的嘴唇,卻被李靜流一把抓住,摟著腰細細回吻過去。他沉浸在美人帶著植物氣息的體香中,感受到春花秋月,松脂冷杉的氣息漸漸升騰。
小獸蹲在地上,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可不記得李靜流還有這么大膽兒。而王六寶則酸溜溜的給蘇鐵和莫東昏現場講解李靜流的艷遇。
終于停止,美人笑道:“果然是丹青,這不要臉的樣子天下少有。”
李靜流道:“這個,美人傾國,在下唐突了,可在下不知,丹青又是何人?”
“丹青啊,是個和你一樣不要臉,又陪伴我走過火雨劍林,最后把我埋起來的人。”
“這……埋起來又是為何?”
“不知道啊,不過,丹青總歸是不會害我的,這不,他又把我放出來了。”
小獸得著莫東昏眼色,有些著急,可又實在沒膽子打斷面前這個女人說話,這美人,很強,甚至比傳說之中的大妖更強,她甚至以親切的態度對待小獸,可小獸還是打心里感到恐懼,這是單純對絕對力量的恐懼。
迫不得已下,他小獸只得輕輕咬了咬李靜流小腿,美人自是早就發現了這個小動作,卻沒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