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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書說到李莫二人很是經歷一番身體上的傷痛,辛辛苦苦的離了魂,來到鬼界。他們不知道,一片血紅的鬼界中等待著他們的到底是什么,也許是一段故事?也許是一寸獠牙?未經歷時,誰又知道呢?
鬼界,顧名思義就是鬼類居住的地方,唯一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活著的生物是一定進不來的,不管你的修為通天徹地,你的法寶驚神喝鬼,只要有肉身,都是過不去那道鬼門的。通過鬼門的,只能是靈魂。這一點,也是向來虛弱的鬼界從未被其余五界所吞噬的原因,無論多么強大的修行者,只要脫了肉身,靈體的戰斗力總會大打折扣,萬萬不是鬼界十萬鬼仙的對手。
鬼界是個寂涼而固定的世界。灰白的天色下是巨量的花朵,鮮紅如血的曼珠沙華開在忘川兩側,仿佛一層血染的紅毯。空氣中沒有一絲風,冷清得沒有一點聲音,一切似乎都是靜止的,花固定在那里,遠處高高低低的灰白建筑也固定在那里。只有銀色的忘川緩緩的流動著,也只有忘川,證明了這里并不是一張畫,而是一個世界。
李靜流作為本無溫差感覺的靈體,都覺得有些冷,他忍不住打破這片寂靜,問小鬼道:“難道鬼界這般冷清?”
“你們來的時間不對啊,這會曼珠沙華都開著呢,鬼仙們抓緊時間修煉去了,沒了鬼仙的鬼力支持,鬼界基本上就不怎么運轉了,平常還是挺熱鬧的,初一十五還有集會呢。”
“我說呢,不然死后日子也太慘了。”
“小鬼,忘川哪邊水流量比較大,殘魂比較多啊?”莫東昏還是記著解藥的事,阻止了李靜流無意義的扯淡。
“跟著走吧,只是要小心,不要讓身體沾上忘川的水,忘掉一部分東西對我們純粹的鬼來說沒什么,你們倆可就不好回魂了。還有,不要吃鬼界的東西,吃了就絕對回不去了。”
說話間,三魂魄便來到一水流湍急處,忘川流水速度極其緩慢,就算水流湍急,照李靜流看來也不過是水流得快了一點。到近處看忘川,有種觀察浮世的幻覺感,河中什么都有,卻什么都是影子。有美人在河中沉浮,一時變為枯骨,一時面容嫵媚;有面容和善的長須老者于河中教學,身邊卻圍著青臉小鬼;真金白銀鋪滿河底,仔細看去又俱是泥沙,不多時再看,河水又清澈見底,甚至還有些游魚。
“別老盯著忘川看,里面全是死人可望不可即的**,看著看著就忍不住下去了。”小鬼提醒道。李莫二人這才戀戀不舍的轉移目光。
忽然遠處有傳來一聲嘹亮的啼叫,一個燃燒的巨影沖破灰白的天空,他闊大的羽翼遮天蔽日,雄健的姿態不失優美,他飛升的那一刻竟短暫的點亮了這蒼白的鬼界。
“那是鳳凰吧?”李靜流口干舌燥,竟然能在鬼界看見傳說中的神獸。
“不,是朱雀。朱雀活膩了便死一死,可他又死不了。每次靈魂來到地府轉個圈,去忘川喝口水,便回去,開始他新的一生。在鬼界稍微呆的久的,就能看見朱雀來喝水。”
“對了,鬼界有沒有什么散魂的藥啊?那種效果不那么強力的,但又確實有效的?”比起李靜流對環境的感嘆,莫東昏更傾向于直奔主題。
“到處都是啊,不過嘛~效果就不敢保證了,反正曼珠沙華底下的草藥能吃死人的很多。”
“一樣拿一些,回去試試吧。”
“也行,那二位慢慢找,我就先走了,你們找到了原路返回吧。記得給我燒元寶啊。”小鬼囑咐了幾句,便飄走了。
李靜流二人降到地上,卻發現那一株株的曼珠沙華花朵極大,便和人間的樹木一般,高高的遮蓋在頭頂。而花底長著些模樣古怪的草葉,深深淺淺排布一片。草葉間不時有些殘破魂靈無意識的穿出來,似乎便是寄居在其間。
兩人看了看,將不同種類的草葉各取一株,不多時,便裝了滿懷。而草葉上寄居的魂靈也隨之依附過來,模樣古怪的草,上面添著一只胳膊或者一條腿。不得不說,這般場景看起來頗為惡心,不過李莫二人雖說經歷不多,但類似的場面也見過不少,見怪不怪吧。
待到周圍一片沒見其他品種時,李莫二人便覺得可以收手了,揣著滿懷草葉,便準備離開。
此時卻見前方花樹間似乎有動靜,李靜流正待上前探視,卻被莫東昏拉住了,也是,本來時間就不多,還是少生事端的好。
誰知事不遂人愿,那花樹間的動靜越來越大,竟向著他們的方向直直過來。李靜流只看那物壓倒叢叢草葉,向這邊滾來,更近了,卻是一白色的球狀物上面還點綴著些許花草,再近一些,卻是一個白衣人縮成一團滾過來。
那人直滾到李靜流跟前堪堪幾步才停下來。直直便趴在地上,但見他扶著頭暈暈乎乎的站起來,似乎完全沒注意到面前有人。
此人長相頗為奇異,看似年過三旬卻并無一絲胡須,狹長的一雙眼瞇縫著,似乎是睜不開的樣子,更令人驚奇的是他的舌頭,長長探出口外,一只垂到下巴上。他著一襲白衣,頭上戴著高高的帽子,上書四個漆黑的大字,一見發財。
這除了無常老爺,還能是誰?只是李靜流沒能想到,黑無常是以這個狀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當然,他也明白,怎么做才是無常老爺最樂意看見的姿態。于是他拉著莫東昏一轉身,將背面暴露給黑無常。
黑無常與牛頭鬼打個賭。賭注是誰先勾到一百個來生將變為畜生的人魂。這比試其實很不公平,要說牛頭鬼可是專管畜生道的,什么人該投進去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雖說黑無常也知道,但牛頭鬼酒桌那囂張的嘴臉……實在不能忍啊。
“啊,十大閻羅不在就不說了,現在我牛頭鬼的修為可是鬼界數一數二的,別看我管著畜生道這塊,就是勾人魂,黑白無常那對兄弟也比不過我啊~”
這話一出,不是當著眾小鬼打無常老爺的臉么,黑無常雖說能打一些,但笨嘴拙舌的,只能在心里生生悶氣。白無常作為吊死鬼的頭頭,再不做點什么也說不過去不是。于是這二人便打了個賭,白無常陰陽怪氣道:“牛頭,我要是勾到一百個畜生道的人魂,你當如何?”
牛頭鬼哈哈大笑,指著墻角那黑峻峻的酒缸道:“那我就把那個酒缸吃下去。”
這結局嘛~自然是白無常輸了,酒缸嘛……他一個吊死鬼就那么點度量,自然也是吃不下去的,但愿賭服輸,白無常便老老實實的挨了牛頭貴一記直踢。誰知道牛頭鬼下手如此之黑,一點不顧及同僚的情誼,生生便將白無常踹到忘川之側。
白無常還暗自慶幸,嗯,這個點附近沒有鬼,沒人看到,不丟臉,不丟臉。誰知自個站起來后,面前竟然站著兩個鬼!不過……這兩個鬼都是背朝他的,應該沒看到吧?
李靜流估摸著時間轉過身來,一副大驚失色的模樣:“無常老爺!小的現在才看到您,竟然忘了行禮,正是抱歉啊!”說著,拽著莫東昏連連鞠躬。他稍稍加重了現在兩字的語氣,既能讓白無常聽清,又不至于引起他懷疑。
白無常心里這才稍微舒服了一點,看這倆刁民的模樣,應該沒看見吧?他不動聲色的正了正被壓歪的帽子,正色道:“無事,本老爺也不是那種拘禮的人。這會兒你們不去修煉,跑到這干嘛?”
李靜流心道好機會,正是讓白無常幫著認認草藥的時機。便現編了個理由,道:“小的們修為實在不行,到這是準備煉點毒藥淬淬兵器什么的,遇上惡鬼能自保也是好的嘛。”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大把奇形怪狀的草藥遞到白無常眼皮底下。
看到草藥,白無常心下一喜,自己怎么沒想到呢?弄點草藥,牛頭鬼一吃~哈哈哈~好!想著,他仔細看了看草藥的種類,和顏悅色道:“這種淬什么毒,尋常鬼吃了就眩暈一下的,(牛頭鬼那種眩暈都沒有,還得加大劑量)無常大爺教你們啊,去找那種深紫色的,莖是方形開球形花的,拿攝魂鈴在草邊一搖~把草里的惡靈吸進去再摘花,那花啊,尋常鬼沾一下就得魂飛魄散~”
李靜流連忙拍馬屁:“還是無常老爺有見識,不過小的們……出身低微,沒有攝魂鈴啊。”
白無常皺皺眉,看看李靜流,新死的,沒有攝魂鈴也很正常,便從懷里摸出個黑峻峻的小鈴鐺道:“拿著無常爺爺的去。替我多摘點。”
李靜流自是不愿找什么散魂毒草的,可白無常就跟曼珠沙華花樹下坐著,要是拒絕吧,白無常必定起疑。想著,便拉著莫東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