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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把她吃了?”李靜流試探性的建議道,餓鬼不是什么都吃嗎?
沒想到春陽一扭頭,語氣冷淡道:“拒絕,餓鬼是什么都吃,但我為什么要放著充滿生命活力的靈魄不吃,去吃這干枯冰冷死亡多時的臭肉?”
李靜流還能說什么呢?只能呵呵傻笑,裝聽不懂他在說什么。看著海音暴露在外天人般透明而精致的臉龐,他實在不是很明白春陽為什么就不愿意吃呢?很可惜,他并沒有太多時間來思考這個問題,因為一只有地位的餓鬼是不會允許自己的承若人欠賬的,便在李靜流正準(zhǔn)備拉著春陽好好談?wù)勱P(guān)于“吃人是不道德的”這個問題時,春陽已經(jīng)一把捉住他,用行動來向他表示欠賬是不可能的態(tài)度來。
春陽只是虛虛的捉住李靜流胸前的衣襟,李靜流卻感覺一股寒氣將自己的心臟包裹起來,驟然而至的涼意幾乎逼停了他的心跳,隨之而來的便是渾身的空乏,李靜流只覺得自己忽然游離在一個古怪的空間,很明亮又很陰寒,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身體中似乎有東西正在剝離,而身體的疲倦感卻又沒有任何力量來阻止這一切發(fā)生。
春陽捉著李靜流的靈魄,用盡全力才沒有將他全部的魂魄捉出來。雖說李靜流體內(nèi)是有種什么東西在制止靈魂離題,可春陽作為餓鬼的頭頭,又怎么會在意這么點小阻力呢?正如他意料之中,李靜流的稍稍暴露在眼前的魂魄泛著凡人不應(yīng)該有的赤金之色,流動的金線溢出奇異的味道,看的春陽吞了吞口水,他不由得放慢了動作,不敢損失這美味的一絲一毫。
老話怎么說來著,遲則生變。其中最為典型的例子就是捉住圣僧的眾妖精們,不是準(zhǔn)備將唐長老蒸了就是煮了,結(jié)果呢,到最后都被猴子救走了,要小生說啊,一捉住就直接生吃了不就沒這么多事了么?好了,話題扯回來。
李靜流正沉浸在這迷糊之中,卻忽然聽得一聲嘆息,這聲音并不重,卻有著當(dāng)頭棒喝一般的效果,使得他瞬間便清醒了過來。而被春陽拖出去的一部分靈魄卻似忽然對自己的身體起了依戀一般,竟然開始迅速回縮,春陽一愣,卻驚覺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大力捏住了,他低頭一看,竟然是李靜流的手。
一直暈乎乎的李靜流忽然醒了過來,眼神卻透著春陽陌生的顏色,似乎忽然變了一個人一般。李靜流盯著春陽的臉,卻一點點將自己的魂魄塞回體內(nèi),而春陽雖然不甘愿,卻做不出任何反抗。良久,他才問道:“閣下到底是誰?為何阻止我的交易?”
“李靜流”嘆了口氣,卻回答了個不相關(guān)的句子:“狐貍把屬于獅子的肉拿去與狗做交易,你覺得最后獅子應(yīng)該給狗兌現(xiàn)嗎?”
餓鬼道之中,鬼母日產(chǎn)九千九百九十九萬鬼子,又因饑寒所迫,不得已,日食九千九百萬鬼子,剩余鬼子則互相吞食,從日升到月落的時間只有一只鬼子能夠得以生存,如此往復(fù),經(jīng)歷九百九十九天,剩余的最后一個鬼子則繼承鬼母所有能力,不受饑寒所迫,不受焦渴所困,行動自由,能力通天,作為餓鬼道中眾餓鬼的首領(lǐng),剎帝利,受到無數(shù)餓鬼尊崇。然而,這代價便是源源不斷的給餓鬼道中無數(shù)鬼類提供血食,直到被下一任剎帝利所取代。
以春陽的能力,如果他執(zhí)意離開餓鬼道也不是做不到的,然而,他所面對的卻是自己無數(shù)的兄弟,雖說成百上萬的兄弟他并不能完全認識,但,那近乎莫名其妙的感情卻讓他無論如何也舍不下去,甚至他有時候都會覺得是不是鬼母對他種下了什么。
然而,要是讓他一直呆在餓鬼道中等著被下一任剎帝利取代,作為一個有智慧的鬼類似乎他又做不到。多年以來,春陽一直在尋找脫離的方法,踏過無數(shù)名山大川,卻終于讓他找到了一個,那就是與一個神締結(jié)約定,以無法違背的方式將他的神魂取代自己的鬼魂,如此這般,他自己便成了神,而那個神,便取代他作為餓鬼,生生世世在餓鬼道中輪回著。
李靜流便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個目標(biāo),自他發(fā)現(xiàn)這個凡人體內(nèi)似乎存在著神魂之時,他便一直看著李靜流了,直到李靜流握起玲瓏骨,他方才松了口氣,作為約定生物出現(xiàn)。要說玲瓏骨的召喚技能一直是隨機的,若是身邊有靈體,那就是靈體,若是周圍有妖族,那便是妖族,可春陽一直跟著李靜流,便是偶爾召喚出來其他東西,都在現(xiàn)身之前被他吃掉了。
現(xiàn)在,春陽終于有機會得到一些魂魄了,承載著改變命運的神魂,意味著無上美味的神魂,春陽心里那慢慢洋溢著的感動,幾乎難以用言語來形容了,只能化作餓鬼最為本能的食欲表現(xiàn)出來,而在此時,忽然知道到嘴邊的食物忽然被人搶走了,那感覺,不用仔細描述想必各位也是知道的,現(xiàn)在的春陽,即使面對一見便知完全無法抗衡的“李靜流”也是能鼓起三分兇心前去爭奪的,他只覺得自己之前竟然能保持冷靜的與之對話,已經(jīng)是久在人間漂泊修行出的修養(yǎng)了。
丹青只覺得自己很無奈啊,一天之內(nèi),李靜流的魂魄兩次有離題的傾向,第一次是被動的,餓鬼法身有著吸引周圍所有生魂的能力,而第二次卻是主動的,竟然有東西狗膽包天當(dāng)著自己的面將李靜流的魂魄抽出來!這么說可能有些不恰當(dāng),那感覺就像是自己的漂亮老婆總是被別的混蛋覬覦,只是這樣就罷了,現(xiàn)在這混蛋竟然準(zhǔn)備當(dāng)著自己的面搶奪自己的老婆,甚至,在自己已經(jīng)出言警告之后,這混蛋眼里卻仍舊躍躍欲試的,這個情況,誰能忍?不出面把那混蛋揍得他娘親都不認識已經(jīng)是修養(yǎng)好了。
春陽眼中冰棱般的兇光還未冒出個頭,便被丹青按下去了,只見丹青就這抓住春陽那只手,反著折了回去,便在同一時間,丹青的手進入春陽魂體之內(nèi),生生將那層人皮扒了下來,登時,春陽猙獰的面目暴露在天光之下,春陽自然不會就這樣坐以待斃,他就這自己的本相,忽然張開大口,無數(shù)慘白甚至露著白骨的手臂從口中探出來,似乎不扯下丹青一條皮肉便不會罷休一般,丹青卻并未將這點看在眼里,他的手仍舊在春陽魂體之內(nèi),片刻之后,他似乎摸索到什么一般,而就在同時,春陽臉色一白,想要抽身而退,卻已然不可能了,剎帝利的鬼心可以被存在于不同的空間之中,這也是春陽初時并沒有想到“李靜流”竟然能摸到的原因。還不待他開口求饒,丹青已經(jīng)動作如他之前抓扯神魂一般,向外扯著。
便在此時,一絲細微的冰裂之聲從背后傳來,春陽眼神一轉(zhuǎn),朝著丹青后背看去,丹青見其神色不對,連忙朝旁一閃,鋒銳的冰寒氣流擦著他耳側(cè)一掠而去。這個動作造成最大傷害的卻是春陽,他便像被人捏著心臟一般,不由自主的朝著周圍一托,而寒冰的氣息卻已然封凍住他的四肢,凝結(jié)成了霜雪。現(xiàn)在的他甚至有些后悔之前向著“李靜流”挑釁了,現(xiàn)在被別人捏在手上,似乎只能被當(dāng)作靶子用了。
“那是什么?”另一邊,海音已經(jīng)重新站起,原本被藤蔓固定住的身體已經(jīng)被她自己撕裂了,幾只殘腳頂著那個絕美的頭顱重新立在地上,然而,她的肢體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fù)著,便是這片刻時間,她雪白的手臂已經(jīng)重新凝聚,肢體也在漸漸長成。這次,出現(xiàn)在她手中的卻是一滴深淵般幽藍的水。丹青從未見過如此生物,幾乎說不上是什么種族,同時,她明明能動作,思維,卻沒有活物應(yīng)該有的命魂,便像是一個極為生動的偶人一般,初時一見驚艷,久看卻漸生恐怖,不敢繼續(xù)。
“放了我,她所有的情報做交換。”春陽面無表情,似乎被控制著鬼心的不是他一樣。
“你在和我談條件?”這會丹青也只能以自己隱匿江湖久矣,對小輩們沒什么威脅力來安慰自己了。
“她很難打,便是你也需要情報。”
不管是不是把手上這個餓鬼放走,對丹青來說都是一種侮辱。若是聽取呢,自己竟然需要一個小輩的情報,不聽取呢,似乎對自己并不怎么存在的賢名有虧。于是,他一把將春陽甩開,淡淡道:“本座還不需要你的情報,走吧,之后不要再出現(xiàn)在這個人身邊。”
春陽冷漠的看著他,漸漸消失在空氣之中。
對面的海音一眼不發(fā),似乎在估量丹青的戰(zhàn)斗力,看著看著卻忽然將手中那滴人魚類吞了下去,登時,海浪般層疊的極光從天而降,將她包裹其中。丹青忽然感覺,隨著那極光降臨的似乎還有一道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