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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自伊始聞你嗓音便覺耳熟,只是未琢磨你這‘已死之人’!可方才你撫掃冠上斷腸時,我已瞟見你面上疤痕了,再加上這頸上繃帶,何必再遮遮掩掩!”關(guān)平揚刀挑著一只銀簇羽箭向坡上甩去,朗聲喝道:“李大目,你這殺才還不給老子滾出來!!”
李大目一臉鐵青的自坡后露出半個身子。
“哼,藏頭露尾!”關(guān)平目視李大目,輕蔑道:“能用如此腦殘箭簇之人,舍爾其誰?!”
李大目被關(guān)平氣勢所懾,不敢答話,那幕僚卻不知關(guān)平厲害,猥瑣道:“小子既已知我等太平教身份,還不速速下馬就擒,再將那美人奉上!”
那愚貨口吐狂言,正自洋洋得意,不想一道黑影當(dāng)胸襲來,此人只是一狗頭軍師,未曾習(xí)武,見那黑影飛來只會條件反射的抱住頭顱,卻不知飛來之物乃是一把短斧,那斧子本非精鐵,交戰(zhàn)良久,刃已磨鈍,只聽得‘咔嚓’一聲!,斧頭裂胸而入,直接將肋條砸入肺里!
“尼瑪,讓你這混蛋再瞎出注意!”關(guān)平狠聲道。
那狗頭幕僚氣管斷裂,已無法與關(guān)平對罵,雙目也憋得凸出,‘拉風(fēng)箱’般嗬嗬了兩聲,便仰于地上沒了聲息!
左髭丈八只是側(cè)頭瞄了,便不再注意,抬首對關(guān)平道:“小子,膽識不凡!老子有愛才之心,亦有容人之量,若能歸順于我,不但饒你不死,更能予你騎兵隊長之位,如何!?”
“一方渠帥,果然胸襟勝人!要命之仇說放下便放下!”關(guān)平心中佩服,朗聲道:“未想縣尉胸襟似海,那我這弟胸可否放過?”
“其他人好說,但那女子…”左髭丈八琢磨半晌,道:“罷了,那女子若是你內(nèi)眷,放過也無不可。但是這小子……”他指了指陶升道:“他廢吾兒一手,怎能善罷甘休?!”
陶升聞言怒道:“你那孽子手賤能怪得誰來!吾也是太平教人,我大哥便是黑山張牛角!?”
左髭丈八面色一變,沉聲道:“我雖與張牛角有過數(shù)面之緣,但我敬他是條漢子,卻非怕他,你此次過界斬我兒子手掌,我便取你一臂!就是張牛角來了也說不得甚么!”
陶升聞言,心道左髭丈八算是讓步了,丟條胳膊也比丟命強,且能救下其他人。他便抬頭看向關(guān)平,準(zhǔn)備應(yīng)下。
未想關(guān)平卻毅然道:“不行,要放便都放,談不攏便手底下見高低,莫當(dāng)我們怕了你!”
陶生感激的看了關(guān)平一眼,剛想勸解,關(guān)平卻將手一擺,低聲道:“陶兄!莫入此人圈套!尚未交手便斷你一臂,等同廢了我方一人,倒是打的好算盤!”
關(guān)平真摯的看著陶升,道:“若你手當(dāng)真被砍,嘴上不說心里豈不覺得冤屈?軍心若失,便是被揉扁搓圓之時,此人狡詐,陶兄莫聽他挑撥離間!”
左髭丈八不知關(guān)平已識破他用心,不死心道:“小子,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何必為了……”
“住嘴!”關(guān)平回頭看向陶升,肅然道:“便是他當(dāng)真有誠意也不行!用兄弟的一條手換我命,這買賣,我關(guān)平,不干!!”
關(guān)平說完,暴起一刀劈在一名騎兵脖頸,左手匕首同時斜插入另一匹馬臀,那馬驚躥出去,背上騎兵猝不及防仰面跌下,后腦正磕于一塊尖銳石塊上,頓時血流如注,眼看是不活了!
關(guān)平一把薅住奔出的馬尾,借慣性落于其背,匕首悠地入鞘,右手提刀,左手捉韁,瞬間沖出騎兵的包圍,徑直向左髭丈八襲去!
左髭丈八見又折損兩名騎兵,一陣肉疼。
這步兵也就罷了,尚好招攏,可這騎兵乃是他的家底,是今后起義的資本!整個冀縣訓(xùn)練有素的騎兵滿打滿算不過百,這次帶出來三十個,只為抓幾個毛賊便折損大半。
見余下的一伍騎兵面露驚恐,左髭丈八大怒道:“小子,你既不知好歹,那便死去吧!!”說著自親兵手中接過一桿寒光凜凜的大槍,拍馬迎上!
關(guān)平疾馳中定睛看向左髭丈八的武器,心中一突,居然是一把槊!
《釋兵》有云,矛長丈八尺曰矟,而矟便是槊,槊乃是槍式家族里的大家伙,左髭丈八以槊為武器,不說其他,單臂力便必定不凡。
‘鏘鏘’二馬錯噔,長槊與斬馬刀已相撞兩下,關(guān)平虎口輕顫,心下駭然!
關(guān)平返身細(xì)看那條長槊,我那個乖乖,遠(yuǎn)處打眼望去長度未至丈八,槊頭形似短劍,可削可砍,刃后有留情節(jié),以防貫穿敵人難以拔出,槊桿為鐵桿,看樣子是空心的,槊頭與槊桿像是一體鍛造而成,總體看做工略粗糙。
關(guān)平暗松口氣,長槊雖看著恐怖,但此槊乃步槊而非馬槊!
雖說不過差了一個字,威力卻天差地遠(yuǎn)!槊分幾種,除馬槊與步槊,還有一些比較偏門的類別如狼牙槊,或鉤鐮槊,其實就是于槊頭安上鐵釘或鐮刃,還有最有名的張翼德的丈八蛇矛,亦是馬槊的一個變種。
步槊較之馬槊要短上少許,使用也略為簡練,只因步兵更重配合,而步槊只屬步兵序列中的一種罷了,其用途在于兩軍交戰(zhàn)時中距離戳擊敵人,同時配合刀盾手掩護作戰(zhàn)。因此,步槊對武者的要求就是力大臂長,武藝高低卻非關(guān)鍵。
而馬槊則不然,馬槊號稱‘百兵之剛’!它的使用較為復(fù)雜,其不同于中世紀(jì)歐洲騎士的長矛,歐式長毛只用于沖鋒,而馬槊則須雙手持握,既能沖鋒又能近戰(zhàn),不管是力氣,馬術(shù)還是槍術(shù)造詣都得有相當(dāng)高的水準(zhǔn)!
馬槊的槊桿并非步槊所用的普通木桿,亦非左髭丈八這種為了加強剛性阻擋騎兵沖鋒而特質(zhì)的金屬桿。馬槊乃是取上等韌木的主干,剝成粗細(xì)均勻的條片膠合而成。合格馬槊用一根麻繩吊于槊尾二尺處,整個丈八馬槊可于半空中如秤桿般不落不墜。如此武將騎在馬上,方可保持槊尖向前而不費絲毫力氣!
如此制造出來的槊,輕、韌、結(jié)實。武將可直握了借馬力沖鋒,也可揮舞起來近戰(zhàn)格斗。只是整支槊要耗時三年,且成功率僅僅有四成,因此造價高得驚人。漢唐以來,馬槊一直是世家出身將領(lǐng)的標(biāo)志。
而步槊因尺寸略短,但是質(zhì)量更重,亦無需馬槊那般制作精良,本就只布置于步兵方陣的排頭來克制騎兵所用,而左髭丈八大大咧咧的騎在馬上還提著如此沉重的武器,讓人感覺有些不倫不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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