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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黑衣的中年客人不停問著話,是些燙傷了哪些地方,想要幫他卻不知該從何下手。
被強硬著扶起,在后廚用著自來水沖洗,掀開一看,右半邊的腹部被燙傷得很嚴重,一陣紅白,往下的腿部漸漸泛起紅,麻麻的,刺痛。
另外一邊對孩子的緊張已經成為了對不懂事任性的謾罵,可以聽見打屁股的聲音和責怪,孩子在哇哇地大哭起來。
沒有破皮,整件衣服已然濕得透頂,淺淺的黃色汁液沾著,形成了大片的污垢。
他流了冷汗。
算是運氣好,沒有大面積直接高溫接觸,發紅。
有衣物擋了一下,雖然薄得也好像沒什么用。
二次燙傷。
去了醫院,開了車,匆匆忙忙送過去。
醫院里值班的是個有點資歷的醫生,看過比他嚴重得多的,哎喲了一下表示自己能感受到痛的共情,然后問了一下怎么搞的。
他低著頭,全然不知。
他聾的。
那股勁頭一直不過,灼燒感很強烈,一同前來的老師傅咿咿呀呀地說了,醫生一邊聽著一邊給他處理。
“挺嚴重的。”后來醫生補了一句,“要注意點。”
晚上,醫院的燈光不是很亮,甚至上能算得暗在偏僻的郊野,舊建筑累贅出的棚子在窗戶外面,顯示出寒星的荒涼。
他的鼻翼能聞到淡淡皮肉的生滾,藥膏的氣息。
從一開始的不安,到安靜下來,他恢復到原來的自己。
眼前浮現的畫面,聯翩,像夢境一樣。長久的疼痛麻木起來,敏感沒了觸覺。
變幻了好幾個場景,像是空白,默然。
腳往下輕輕踩踩,疼,腳底也有燙傷。
是自己。
報應嗎。
不自覺地聯想到。
抬了抬氣息,看見那件白大褂在眼前,動著,醫生的手撥著他的污衣。
有那么一刻,他誰也沒想到。
卻想起了一個她。
☆、玩火
永不妥協就是拒絕命運的安排,直到它回心轉意,拿出我能接受的東西來。
——王小波《黃金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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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桌客人補償了他兩千塊錢,醫藥費加人情費,算來算去那筆賬也很粗,是有些多余下來的。老板也自己貼了五百塊錢給他,說他辛苦了。
他不是正規的打工,也沒想要算過工傷,老板對他很好,一直照顧著他,客人也明事理,知道是自己家小孩子的問題,十分負責。
本來說要是留疤,那就再給多幾千的。
一層層包裹住的白色紗布,他坐在床上,低頭看了看肋下。
有些厚重,紗布幾乎環繞了他的半個身子,在腰上圍了兩條固定,勒得很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創傷而疼痛敏感的假象。
已經休息了一天。
整整一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過來的,迷迷糊糊,閉眼早上睜眼也是早上。
今天沒打算像昨日一樣荒廢,與其不知道干什么好,還不如逛逛,走走。
凝視了一下,套上了件校服。
覆在下面,看不太出,頂多是臃腫了一些,像是吃胖了一圈的他。
一起身,扯著,他擰緊眉心。
即使坐著不動,那處地方連著腿部也還是會隱隱作痛,像是有針扎一般,螞蟻在上面咬洞,密密麻麻的刺感。
手肘上也傷了一小塊,一開始沒怎么注意,后來才發現的缺漏。
思考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去解釋,莫名地請假一天,然后又帶著這個鬼樣子去上學。
人家還以為你去打了什么群架,斗毆,或者是被欺凌。
這怎么,就,
有些難楚,他對著這樣想的自己,
扯出一絲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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