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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緊了母親,盡量甩去腦海里鮮血四濺的場景。
可惜,她們沒有順利地到達大夏的國都。因為有一文官上奏,言南疆王室能人輩出,毫無誠服大夏之意,為保社稷穩定,建議皇帝斬草除根。
一個紅色的傍晚,南疆王室一百二十三人命喪于屠刀之下,鮮血流淌了十里,野草被覆蓋,河岸被沖刷,成片的烏鴉飛過頭頂,黑色籠罩了天空。
貴妃垂眸,看著玉牌上振翅欲飛的鳳凰,它高昂著頭顱仿佛下一刻就會沖破玉牌的束縛,直飛天際。
“父王,母后,再等等吧……”貴妃的嘴角掀起涼薄的笑意,那是一股“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的漠然與狠辣,“地底下,他們都會來陪你們的……”
那些將痛苦加諸于你們的人,會一個一個的到九泉下請罪的,誰也不能逃脫。貴妃握緊了玉牌,空曠的大殿里,她坐在那里的身影既堅韌又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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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陽剛過,陳貴人的肚子就傳來了好消息。
“果然是年輕,身子好,懷得也容易些。”齊妃過來恭喜她,瞧著她尚未顯懷的肚子笑得卻有些恍惚。
陳貴人壓下了嘴角的笑意,握著她的手道:“姐姐與我不分親疏,我的孩子便是姐姐的孩子,待他長大了一樣孝敬姐姐的。”
這是齊妃給她出的招,她完成得非常漂亮。
“你如今要萬分小心承乾宮那邊,宮里這么多年都沒有孩子出生,這其中的原因我不說你也知曉。”齊妃微微一笑,收起了那一絲悵然,轉而貼心地叮囑了起來,“吃的用的都要太醫驗過才能用,盡量少出去走動,能不出這延禧宮的門就不出,小心駛得萬年船,可一定不要再步姐姐的后塵。”
“是,我都記下了,姐姐放心吧。”陳貴人重重點頭。
御書房,皇帝歡喜了一番又愁了起來。
許忠上前道:“陛下不去看看貴人嗎?”
威帝雙手交疊,搓了搓手掌,思慮再三后,問道:“許忠,你在宮里也這么多年了,你說為什么朕這些年只有大皇子一個孩子呢?當年齊妃的孩子沒保住,貴妃的孩子也沒有生下來。難不成是這宮里的風水不養人嗎?”
“這……天子居所,龍氣旺盛,風水怎么會不養人呢?陛下怕是多心了。”許忠佝著腰回答道。
威帝來回踱了幾步,走到窗邊看向西邊的方向,道:“貴妃……可有去看過陳貴人?”他心里不是不懷疑,貴妃霸道,這些年在宮里橫行慣了,也是他原意寵著的緣故。可這一次……威帝不想再順著她了,他已經這般歲數了可膝下卻只有一個皇子,再這般任由她折騰下去恐江山不穩吶。
“貴妃娘娘今日不舒服,并未踏出承乾宮。”許忠回答道。他時刻留意著承乾宮的動向,不止是為了陛下會突然過問,更是為了保自己一條老命。貴妃行事乖張,連他也有些看不透,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來應付。
陳貴人一有喜她就不舒服,平時活蹦亂跳的比誰都精神好。威帝揉了揉額角,嘆道:“擺駕吧。”
“陛下是去承乾宮?”
“不,延禧宮。”威帝大步邁開,下定了決心要保這個孩子平安降生。
許忠斂眉,一聲不吭地跟了上去。在宮里伺候了三十幾年的他嗅到了一股味道,那是權力交替前暴風雨的腥味兒。
到了亥時末,外面還沒有傳來動靜,湯貴妃便知道今晚陛下是不會來了。
她穿著一襲湖藍色的紗裙,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左手撐著小幾,右手輕輕地撥動上面的燭火。燈下看美人,別有一番意趣。可惜了,這樣的美景天底下竟沒有一個好福氣的男子享用。
蓮藕抱來披肩輕輕地搭在她的肩頭,道:“主子,歇了吧,陛下不會再來了。”
湯貴妃揚起了一抹輕松的笑意,偏頭看她,眸光流轉:“小丫頭片子,誰說本宮在等他。”她閑適地撥動著燭火,看它一簇一簇地跳動,難得有個好心情,她道,“本宮今晚心情不錯,不想早睡。”
蓮藕伺候了她四年多,可覺得從沒有看清過她這位主子真正的性子。有時候她明明在笑,可身旁的人卻覺得寒氣逼人,像現在這樣輕松慵懶的時候很少,她幾乎掰著手指頭都能數清。
“盤算啥呢?算什么時候能出宮嫁人?”湯貴妃看了過來,目光落在這位跟隨她的時間不算短的宮女身上,認真打量了一番,客觀地評論,“圓乎乎的,像是個旺夫的。”
蓮藕開始還有些驚慌,聽到她后面的話又有些哭笑不得,大膽抗爭:“主子您說什么呢,什么嫁人不嫁人的。”
“看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打算起來了。”湯貴妃收回手,攏了攏肩頭的披風,道,“我不喜歡虧待身邊的人,待過了這一陣你和蓮葉就出宮吧,我給你們置一份嫁妝。”
“主子這是不喜歡我們了?”蓮藕愣神了。在這算計陰謀中浸泡久了,從沒有想過這輩子還能完完整整地走出去嫁人。
湯貴妃輕哂:“我喜歡男的,你想什么美事兒呢。”
蓮藕瞪眼,她不是那個意思……
“好了,下去吧,我一個人待會兒。”
“是。”
延禧宮,威帝正和陳貴人你儂我儂。陳貴人有孕在身不能親近,但也不妨礙她勾著皇帝說說孩子的事情,暢想一下以后。
“等這孩子一落地,朕就封你為妃。”床上,威帝摟著懷里的女子承諾道。
陳貴人乖巧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十分識趣地道:“臣妾只要孩子健健康康,其余的都不重要。”
“那朕呢?”威帝笑著低頭,“朕就不重要了?”
陳貴人抿了抿唇,露出了柔弱的模樣,她小心翼翼地道:“陛下有各位姐姐,自然龍體康健,無須臣妾煩憂。”
“呵!”他輕點了一下她的鼻頭,道,“沒良心的女子!”
“陛下是各位姐姐的,孩子才是臣妾的……”陳貴人閉上眼,捏著威帝的衣袖,看起來有些不安。小小的一團縮在他的懷里,柔弱又無助。
威帝知道她在害怕什么,拍了拍她的背,道:“你放心,有朕在。”
陳貴人輕輕點頭,拼命往威帝的方向擠了擠,就像是雛鳥在像雌鳥尋求保護一樣。她什么都沒有說,但好像什么都說了。
次日,威帝招來了欽天監使在御書房談論了一番,過了不久,一道旨意就下到了承乾宮。許忠親自來傳旨,這位大總管在貴妃的面前不敢擺半點的大總管的派頭,佝著腰給主位上的人解釋:“陛下也是為了龍胎安穩,欽天監說娘娘的屬相與陳貴人相克,最好不要多來往。”
湯貴妃嘴角一挑,道:“是嗎?唯獨與本宮相克嗎?”
“正使大人是這樣說的……”許忠信心不足地說道。
“這皇宮里可不止本宮一個屬蛇的,既然是屬相相克,咱們為保龍胎又不能挨個登延禧宮大門的人都捉住問一通,索性啊,就別讓陳貴人出延禧宮的大門了,這樣才是萬全之策。”禁她一個人有什么用?皇宮幾千人,屬蛇的上百人,要一一都禁了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