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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朦,排行第五,畫像正放在他案頭上。可既然他剛剛表現(xiàn)出是才想起來的,那自然不能了解得如此詳細,否則不就是穿幫了?
小皇帝糾結(jié)片刻,道:“朕也是剛剛想起來的,還未細細問過。”
“哦。”馮弦機拉長聲音應(yīng)了一下。
小皇帝沒有他臉皮厚,當(dāng)場耳根就紅了。
“愛卿莫要誤會,朕絕不是隨便塞一個女子給你。這樣罷,朕這就派人去打聽,再找來畫像給愛卿過目,一定要愛卿喜歡才行。”
馮弦機拱手,道:“陛下為臣的終身大事操心,臣怎么會不識好歹地誤會陛下呢。既然陛下也不了解這位李姑娘,不如臣自己去清河侯府走一遭?順道拜訪一下侯爺。”
“甚好,甚好。”小皇帝哈哈一笑,正好糊弄過去。
清河侯早已得了小皇帝的指示,安安分分地在家候著。可左等右等,從早上等到晚上,連馮弦機的衣角都沒有見到一片。
“這到底來不來啊?”清河侯夫人急了。
“莫慌莫慌,許是咱們理解錯了,陛下說王爺要來拜訪咱們,可也沒有說是今天就來啊。”清河侯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下,還煞有介事地道,“他官階高過我,雖說是想娶咱們的女兒,但也不能表現(xiàn)得太急切不是?耐心等著,既然他在陛下面前說了那就一定會來的。”
清河侯夫人半信半疑,她早已聽說馮弦機不是什么正經(jīng)人,長得五大三粗不說,還過的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說不得哪天就要命喪哪片焦土,她對這門親事可不太樂觀。
“你可別去女兒面前亂說。”不愧是二十多年的夫妻了,清河侯早已看出夫人對這門親事不冷不熱,他道,“陛下親自點的人,咱們是拗不過的,你要是在女兒面前說多了難免讓她生出其他的心思。再說,現(xiàn)在這個世道誰握有兵誰就有發(fā)言權(quán)。你沒看見陛下都要討好他么,否則能讓咱們女兒去當(dāng)王妃?”說到最后一句,清河侯壓低了嗓音。
清河侯夫人癟了癟嘴,道:“咱們安安分分地大半輩子了,可不想去爭什么榮華富貴,看看徐家就知道了,爭權(quán)奪利有什么好的?我只要我的兒女平安,這就足矣。”
清河侯何嘗不是與她一樣的想法,可既然皇帝瞧上他們了,他們就不能退,否則便要惹來殺生之禍。
“唉,也怪徐家命不好,否則此刻現(xiàn)在也該是他們頂在咱們前邊兒了。”清河侯遺憾地道。
這對夫妻算是京城名門圈里的清流了,也不琢磨著升官發(fā)財,就只管教養(yǎng)好子女過好自己的日子,也難怪周遂之要向小皇帝建議挑選這家人,的確比旁人要安分得多。
——
孝陵這邊,湯鳳的消息來得也不算太晚。馮弦機還未離開養(yǎng)心殿,宮里的人就已經(jīng)把消息帶到了外面。馮弦機縱馬到了王府的門口,湯鳳恰好收到了消息。
“清河侯府的五小姐,本宮怎么沒有印象。”湯鳳代行皇后職權(quán)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場合都要見不少的官眷,只要是在她面前露過臉的她怎么著都會有印象。可這李五小姐,她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還是蓮藕回憶起來了,她道:“不怪主子不記得她,李家女兒似乎從來沒有進過宮,以往有攜眷入宮的宴席都是清河侯夫人獨自前往。”
“這樣說來,也沒有她的畫像了?”
“咱們這兒定是沒有的。”
五品以上的官員每逢佳節(jié)都有攜眷入宮請安的待遇,這種時候也是適齡待嫁女子在主子面前露臉的好時機。長得出挑的,或許能被皇帝看中,稍次一點兒也能被其他女眷相中,這樣一來至少在婚事上不會出現(xiàn)家中有女無人問津的尷尬局面了。可清河侯一家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走這條路線,關(guān)著門養(yǎng)孩子,長得是好是壞也不帶出來瞧瞧,日子一久了,旁人說不定連他家?guī)讉€孩子都分不清。
“如此說來,倒還是個淡泊名利的。”湯鳳悠悠地道。
蓮藕知道昨晚西南王來了這里,她心里大約也有了一些猜測,見主子又如此關(guān)心西南王的婚事,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再好看都好看不過咱們娘娘。”
湯鳳怔了一下,扭頭看她:“你這丫頭,拿她跟本宮比什么?”嚇了她一大跳。
蓮藕趕緊下跪請罪:“奴婢失言了,奴婢該死,怎么能將一個不入流的女子跟主子比較呢!”
湯鳳扶額,這誤會似乎更深了。
“起來。”
“謝主子恩典。”蓮藕起身,遲疑地道,“還有一事,未稟告主子。”
“說。”
“陛下提起李氏前,西南王曾說他在年初的時候已有了迎娶王妃的打算,只是因故生變,婚事暫且擱置了。”蓮藕不敢再亂說,原原本本地將話轉(zhuǎn)給湯鳳。
“他打算迎娶誰?”這一點,湯鳳還真有些好奇了。
“說是罪臣徐化的四女兒。”蓮藕小心翼翼地去看湯鳳,旁人不知但她確是知曉一些內(nèi)情的,主子與徐家似乎有不共戴天之仇,徐化自戕之時主子還特地去牢里看了他。
話畢,湯鳳期待的眼神瞬間就恢復(fù)如常。蓮藕以為她是生氣了,可卻聽她說道:“障眼法,不過是騙騙小皇帝罷了。本宮敢斷言,他說這話的時候恐怕連徐家四小姐芳齡幾何素日里喜歡做什么消遣都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說曹操,曹操到。外間跨入一高大的身影,氣勢如虹,神采飛揚。
“徐珠,芳齡十七,善琵琶,最喜綠色,平日里以繡花作畫寫詩自娛。”
湯鳳提到的他說出來了,沒說到的他竟然也如數(shù)家珍。
“哦?那她現(xiàn)在在哪里呢?”湯鳳笑意盈盈地問道。
馮弦機:“……”
“王爺若真喜歡她,就不關(guān)心她如今好不好?”她輕笑一聲,擺出一副“休想在這兒給我裝情圣”的模樣。
他還真知道她在哪兒,不過現(xiàn)在最好還是不說罷。說不清為什么要裝傻,但直覺告訴他閉嘴是此刻最好的對策。
果然,見他語塞,湯鳳笑了起來,有種“什么都逃不過我的法眼”的得意。
“蓮藕,去給王爺沏杯烏龍茶來。”湯鳳道。
“你怎么知道本王喜歡喝烏龍茶?難道這點喜好也逃不過娘娘的慧眼?”他熟門熟路地在她對面落座。
湯鳳輕笑一聲,道:“我就算讓蓮藕給你上一盞龍井,你大約也是這般回答吧。”
這回,馮弦機還真的是語塞了。
“言歸正傳,王爺當(dāng)真要娶清河侯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