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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是有隱藏條件的,青瞳能在大霧中逃到河邊,和她最開始就有明確的方向有關,和她藏身馬下有關,和這個把越來越多人吸引過去的大戰團也有關。
就在她聽到河邊水聲的時候,更大的騷亂在遠離她的戰團中心爆發了。
眼看越來越多的人擠過來,求生欲望使陷入戰團中心的人認識到,要想活命就必須沖出去,既然不能退后,那就只有向前。
于是,從幾個人開始,越來越多的人向身邊的人揮舞起武器,這次不是誤傷,而是明明白白的,向剛剛還戰斗在一起的同伴揮出武器。
冰冷的霧氣將血腥味帶往四周,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秩序徹底崩潰,人們的目標從殺敵變成沒有任何目的的殺戮。
前后左右都是刀槍劍戟,不時還有冷箭橫飛。如今已經沒有敵我之分,你在草原上碰到的每一個人都是敵人,都必須舍命戰斗。停下來你會被人射死,退縮了你會被人砍死,倒下了你會被人踩死!
沒有人低下頭去看看,自己馬蹄下踐踏的那團肉是屬于一個卑賤的農奴,還是屬于一個高貴的埃斤,此刻支持人戰斗的甚至不是求生的欲望、殺敵的目標,而是血管里流淌的一種本能。那是貧瘠的草原上,長久以來,人們為了繁衍與各種艱難環境搏斗下產生的那種生而能戰、生而必戰的本能。
這樣的瘋狂對西瞻士兵和可賀敦的戰士一樣不利,然而留在戰局中的西瞻士兵人數遠遠遜于可賀敦人的數目,吃虧的還是可賀敦人。
眼看可賀敦近萬人竟然要在內斗中消耗殆盡,拔密撲見勢不妙,親自沖進戰團,一邊高喊著事先預定的口令,一邊滿草原亂轉,盡可能多的收攏士兵。
混戰已經形成,一時三刻,他也不能收攏更多。大霧已經化為大雨,拔密撲在雨中不停穿梭,聽到他呼喊的可賀敦‘馬匪’小股小股的回歸部隊,他們撿回性命,個個驚魂未定、疲累不堪,來到拔密撲身后,只是不停喘氣。
忽地一個驚雷響起,暴雨中似乎飄過一朵紅云般,拔密撲只覺眼睛一花,那紅團已經直撲到他面前,紅光中烏黑色一閃,一道刀光當頭劈下。
拔密撲在馬背上急急仰頭,同時將手中馬刀奮力一架。只聽嚓的一聲,那道刀光順著他鼻尖劃過,在他左側臉頰開了一道血槽。
拔密撲這才看清,對面騎著紅云一般馬匹的人,正是他一心想對付的簫圖南。
簫圖南被他大叫口令的聲音引來,一刀劈出未能殺了他,眼見拔密撲周圍十幾個人一起涌上將他護住,已經沒有了下手機會,他不肯浪費時間,腳尖在馬腹上一點,紅馬四蹄幾乎離地般躍起,向斜后方沖了過去。
那個方向雖然有很多人,卻都是拔密撲剛剛收攏回來的殘兵,剛剛的死里逃生讓他們失去斗志,眼看簫圖南向自己從來,居然齊齊散開,給他讓出一條通路。
簫圖南粗粗一看,隊伍中并沒有那個身影,不肯戀戰,轉身向暴雨中另一處有人影的地方沖了過去。
“青瞳!”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一刀劈開一個‘馬匪’的皮甲,又叫:“青瞳,你在哪里?”
拔密撲臉上肌肉劇烈跳動,他厲聲喝道:“快追上去!殺了他!”
再也沒有更好的機會了!天知道簫圖南患了什么失心瘋,居然只身一人出現在自己眼前,這是兒子在天有靈,指引仇人到自己面前來的!他決不能讓簫圖南就這樣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決不能看著他就這么嘴里叫著奇怪的聲音消失在自己面前!
“青瞳!青瞳!你在哪里?”
他越走心就越往下沉,草原上到處是倒在地上的人和馬,尸體白慘慘的躺著,鮮血都被暴雨沖刷干凈了,甚至有些人被馬蹄搗蒜泥般搗成一坨糊糊,那糊糊也是慘白慘白的,沒有一絲鮮血。
如果青瞳已經死了,他很可能連她的尸體都認不出來。
運籌帷幄,冷靜智慧全都是屁話,簫圖南現在找人的方法和那個吹號角的裨將沒有什么不同,都是發了瘋一般瞎轉。
“青瞳!”他又使勁喊了一聲。
他不能放棄!不能放棄!
也許有一柄長刀正懸在她的頭頂,也許有一只馬蹄正對著她的身體踏下,只要他再努努力!再努努力!他就能找到她了!就能把她擁在懷中,就能把一切危險擋在背后!只要他再努努力去找!有可能下一刻,她就夜空閃電般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他這么能放棄呢?
可是,如果他在東邊的時候,她恰好在西邊遇到危險該怎么辦?如果他向前的時候,她恰好在躺在他身后一個小坑里怎么辦?
青瞳,誰能告訴我,你現在在哪一個方向?我該往什么地方去找?
“你在哪里啊?青瞳——!”那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絕望而危險。
突然,遠處一片壯觀的戰團吸引了簫圖南的視線,他咬咬牙,掉轉馬頭,直奔而去。
第 22 章
22. 烈火
拔密撲的人馬剛剛向簫圖南追過去,身后大地震動,一個侍從回頭望去,頓時臉色大變:“酋長!不好了!西瞻兵追來了!”
拔密撲轉頭一看,全是黑衣黑甲的西瞻士兵,暴雨打在盔甲上面,仿佛罩了一層白光,這群人個個咬緊牙關,氣勢驚人,領先一人雙目如同燒著兩把火焰,正是烏野。
烏野率領的西瞻生力軍此刻也跟了來。他們的坐騎比起簫圖南那匹奔雷獸相差甚遠,要不是簫圖南忽左忽右連跑帶叫,他們現在也跟不上來。
“停下來!接成方陣!我們和他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