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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蹄聲得得,二十幾個士兵沖上前來,將王庶圍在中間,接應他一起返回,王庶在西北軍中一直領副將的軍銜,但為了避諱他的敏感身份,并沒有和一般副將一樣安排親隨,此刻有圣旨王庶可以重新用回顯親王的名頭,霍慶陽便選了這二十人做王庶的親兵。
這二十幾人是從整個西北軍中選出武技最好的,其中有七人本是霍慶陽的親隨,甚至還有一個是偏將職銜、一個是裨將職銜,只因為他們武技最好,便都暫時充當了王庶的衛兵。
有了他們加入,格擋變的更加輕松,這一行人邊擋邊退,此刻已經退出二十丈,出了羽箭射程之外,除了少數臂力強的士兵,大部分人都停止了沒有效果的亂射。箭支便的稀稀拉拉,這中間又有很多即使射到也疲弱無力,輕易便能襠下。
叔弼里的一箭便在這時來到,他臂力本就很強,這一箭含恨射出,加上從高到低的勢能,聲勢十分驚人,身后傳來一聲難聽的怪嘯,叔弼里準頭并不像他的臂力一般好,這一箭距離到王庶背后的時候已經偏了三尺左右。
王庶聽到左邊箭支破空的尖嘯聲,就知道這一箭不同平常,他在馬鞍上腰部用力,預備向右閃避,卻見自己左邊一個叫李顯堯的偏將身子右撲,正因為幫他撥開一支箭支重心不穩,恐怕難以抵擋。王庶便沉腰用力、揮搶猛然一刺,只聽叮的一聲,那只箭桿也是精鋼的全鐵重箭被槍尖點中箭桿,力盡落下,槍箭相交的地方閃出幾點火星。
李顯堯和王庶對視一眼,展顏一笑。戰場上,保護身邊的戰友是一種本能,不必說什么客套話。
叔弼里一箭走空,更加氣的暴跳如雷,又射了幾次,卻越來準頭越偏,終于眼看著王庶向遠處軍中退去,他的隊伍離城約有一里半距離,箭支根本傷不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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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城中,又有個傳令兵快步跑進朝房,向拙吉報告最新戰況。
“將軍請看,那親王敵將用弓箭射穿了登聞鼓!箭上帶著這個!”小校捧著那張寫了血字的白布,雙手奉上。
拙吉微微吃驚,問道:“那敵將能將箭射上鼓樓?他是怎么射的?”
“回稟將軍,叔弼里對正敲鼓示威,將苑軍叫陣的聲音蓋住,那敵將突然一個人縱馬跑到城下,一箭將鼓射穿了!”
拙吉展開白布,看著還我家國四個血淋淋的字,眉頭慢慢皺起。
“不對!”他正色道:“能把箭射上來也就罷了,敢一個人跑到城下,這個顯親王絕不簡單。吩咐城頭,看好城門,不得讓敵人靠近,弓箭礌石都準備好!”
傳令兵為難的看著他,拙吉有些奇怪:“怎么了?”
“叔弼里已經帶著他的小隊出城和他交戰了?!?
“嗯?”拙吉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誰讓他出去的?京都城只靠弓箭守衛就完全能守住了!何必增添我軍傷亡?我昨日才說過,只許城頭弓箭御敵,不許出城,他今天就敢抗命!看來前幾日打的還是太輕了!”
叔弼里作戰雖然勇猛,但脾氣十分暴躁,就在十幾天前才剛剛因為一時忘形,不聽上級調度被打了一頓軍棍,沒想到這么快就又頂風作案,拙吉面沉似水,轉向莫向:“此間戰事是由我負責,莫向,我不得不警告你一次,管好你的手下!你要管不好,我就要代勞了,到時候你可別心疼?!?
莫向臉色微變,連忙站起,抱拳道:“是屬下管教不嚴,屬下這就將他叫回來?!弊炯唤o他留面子就是真的生氣了,雖然他的職位只比拙吉低半級,又同屬金鷹衛近衛,一向關系較好。平時私下里笑笑鬧鬧都無所謂,這上面卻不能馬虎。
拙吉神色略微和緩:“鳴金,叫他立即回來,到這里來見我!”
“將軍!”那傳令兵忍不住張口道:“不能怪叔弼里將軍!您不知道,鼓聲一停,苑軍叫聲便又大了起來,他們一起在下面破口大罵,難聽無比,說我們西瞻士兵都是卑鄙的老鼠、骯臟的土豬!還說……”他露出憤憤難平的神色:“說我們草原大神既然是保佑我們這些賤民的神,必然也是不知好歹的畜生!”
一屋子人臉色都沉了下來,草原民族對天神的虔誠還遠在農耕民族之上,怪不得叔弼里屁股上的傷沒好,就又忍不住了。
莫向的弟弟莫里雙眼猛然射出濃濃殺氣,臉頰上肌肉也繃了起來,嘩楞一聲,他握住刀柄:“我去會會他們!”
此次進兵,整個西瞻軍中,單論個人武力,莫里是最強的一個,同時也殺人最多的一個!他曾在驍羈關腳下帶著五百人沖進嚴郊四萬青州軍中,一箭將青州州牧嚴郊射落馬下,才引發了一千人追趕四萬人的大混亂。嚴郊被撿回去后,昏迷了十幾天,終因傷勢過重死去了。
不算投敵的嘉郡王成皇帝,二品州牧嚴郊便是西瞻軍殺死大苑官員中官職最大的一個了。無論按照殺死敵人的數目,還是按照殺敵官職大小來論軍功,莫里都將遙遙領先。
他是此次戰役中西瞻軍第一猛將、大苑軍第一兇神。此刻殺心一出,頓時寒風乍起。
莫向忙一把抓住弟弟:“莫里!不得妄動,聽將軍安排!”
拙吉也同樣怒氣上揚,他咬著牙問:“為何不用箭射?”
傳令兵回答:“苑軍只是在弓箭射程外向城頭罵陣,根本沒有靠近,射不著!今日輪到叔弼里對正守門,他是氣急了又打不著,這才開門出城的!”
拙吉神色一動,眼睛瞇了起來,問傳令兵道:“苑軍是先搭云梯攻城,攻不下才罵陣,還是直接罵陣?”
傳令兵回答:“不曾攻城,只有那個親王騎馬跑到城下射了一箭,我們弟兄要還擊之時,他就被二三十個親兵用盾牌護衛著回去了。他們在弓箭射程之外擺開了一個陣勢,然后便罵個不停?!?
“深諳戰陣精髓!”莫里冷笑:“他還真以為他們大苑的戰陣便可天下無敵了?”
“莫向,你怎么看?”拙吉轉頭問道。
莫向施禮之后,才道:“大苑有一句話,看一個人寫的字就能認清這個人,且看這個親王能用自己的血來寫字,而且這四個字個個都像預備射出來的箭一般銳利,像準備劈出去的馬刀一樣兇狠,恐怕目標并不是殺死我們一個小隊百來人,屬下擔心,城外苑軍布陣只是引子,似乎是想引我們主力出城和他交手,恐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