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未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舒濃便再也無法逃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晏長安,面上帶了點祈求,似乎是想要他帶她離開。
可沒人限制她的行動,她背對著舒文,分明抬步就能離開,自己卻怎么也邁不開腳步。
晏長安擋不住她的眼神,剛要開口,她身后的舒文又溫聲喚了她一聲“歲歲”,他說:“你不愿意見見我們嗎?”
晏長安垂眸,果然見舒濃面上閃過幾絲猶豫。
她鮮少有這般情緒外放的時刻,晏長安沉默片刻,輕輕將自己的袖角從舒濃的手里抽出:“我先回去,等......”
思及舒文的身份,他又驀然歇了聲音,沉默片刻,改口道:“我在問生殿的廚房等你。”
言罷,他轉身沖舒文行了禮,便一步步地離開了舒家兄妹二人的視線。
“歲歲。”
舒文這才走上前來,繞到舒濃面前,與她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垂眸看了看她被辣紅的嘴唇,又將目光放在了她手里未吃完的半個肉餅上。
“我記得,你以前是不怎么吃辣的。”
舒濃低垂著腦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手里還算軟和的肉餅,一如兒時犯錯后,祖母和父母不忍心責罰她,只叫來兄長管教她。
她這位兄長的性子素來溫和,在教訓人時也是溫溫柔柔,只是往你面前一站,無奈地望著你,溫聲細語地說著她的錯處,但舒濃偏偏吃這一套,每值此刻,她便只能垂著腦袋愧疚反思,不敢抬頭看兄長的臉色。
舒濃一直低頭瞧著手里的肉餅,沉默半晌,才悶聲悶氣地開口:“……你是怎么認出我的?”
“……”
時隔六百年再次與妹妹對話,舒文的身子下意識僵了僵,一股如做夢般的感受包裹住他,叫他喉嚨微動,鼻尖驀然生出幾分澀意,手指輕顫,想要伸手觸摸眼前的妹妹,看她是否真實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可又怕是大夢一場,他一伸手,便會破壞了這場美夢。
“我怎么會認不出。”舒文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干澀,微微顫抖,似哭非哭,卻又強行注入幾分笑意,“天底下沒有第二個舒濃,若是有,那也只能是舒濃。”
他們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液,他記得她初初睜眼時他的驚奇與歡喜,記得第一次被她抓住手指時的心軟,記得她牙牙學語時蹦出一聲“哥哥”時的驚喜,也記得她從嬰孩長成少女的過程中為他帶來的所有歡樂。
他如何會認不出自己的妹妹呢?
舒濃低著腦袋,舒文看不見她的神色,只瞧見她的嘴唇顫了顫,下一刻,他忽然被人撲了個滿懷,驚天動地的哭聲隨即響起。
舒文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半步,一手攬住人,一手慌忙布下結界,輕柔地拍著舒濃的肩膀。
舒濃在他懷里哭得撕心裂肺。
沒有什么地方比親人的懷抱更讓人安心,被人欺騙的憤怒,被真火灼燒的痛苦,跳下鍛劍池赴死時的絕望,六百年困在一方小世界被迫沉睡的麻木,愧疚與悔意,害怕與委屈,以及六百年來密密麻麻纏繞住她的恨意,終于在此刻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