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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濃怔了怔,抬眼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生出些愧疚來。
宋臨對她笑了笑,雙手合握輕放在桌上,平白顯出幾分緊張來,看了眼她略微紅腫的嘴唇,輕聲道:“何故,如今喜歡吃辣了?”
舒濃捻起筷子,隨意戳了戳盤里的土豆片,漫不經心道:“在這邊待了些日子了,便也覺得辣有辣的滋味了。”
宋臨看了眼被辣椒面包裹得密不透風的土豆片,沉默片刻。
就算辣有辣的滋味,也沒必要吃這樣重吧?
舒濃從前的口味偏清淡,喜甜喜酸,驟然發生這么大的轉變,顯然不可能是一夕之間造成的。
思及此,宋臨的眼眶驀然一紅。
他越發體會到了這六百年帶來了什么。
誰也不知道舒濃是怎樣復生的,這六百年來究竟又是怎樣過來的,她素來信任依賴舒文,卻連舒文都說她有所隱瞞,問不出真實的情況來,宋臨自然也不會觸了她的霉頭,向她打聽她這六百年的事。
可他卻十分迫切又渴望地想知道她過得如何,為何不回舒家,為何六百年后回來,不愿意與他們相認。
他不敢提及祭劍二字,也無法開口詢問她死后發生了什么。
六百年的時間太漫長,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橫亙在他和舒濃面前,他窺探不到丁點對面的景象,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明明有道不盡的相思和趣事想要說給她聽,下山之前也刻意醞釀了許久要說的話,可如今他終于與舒濃相見,中間只隔著一張桌子,卻怎么也說不出那些話。
明明舒濃已經回來了,就在他眼前觸手可及的位置,卻還是讓他覺得遙遠。
宋臨起初還裝得游刃有余,此時真正與舒濃相認,卻又察覺她的隱瞞和逃避,直令他束手無措,又急又傷心,相顧無言許久,舒濃往他那一瞥,當即大驚失色,卻見他死死睜著雙眼,豆大的淚珠滾落,他直直地盯著她,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委屈且傷心。
舒濃連忙在心底大喊三聲“罪過”,扯了腰間預備擦嘴的帕子,撐著桌子一伸手,將帕子糊在了宋臨臉上。
“別哭別哭。”
舒濃連聲安慰,暗自懊惱。
分明她也沒說什么,沒做什么,怎么就生生就將人惹哭了!
不光是舒濃,遠處潛伏在人群之中保護宋臨兩人也目瞪口呆,略高些的碰了碰身邊人:“這,少主叫一個小姑娘惹哭了,我們去還是——”
“去什么去。”另一人壓低聲音道,“這是人家有情人之間的——嘖,說了你也不懂,何況什么小姑娘,你還看不出來嗎?那分明是舒姑娘,少主念了人家六百年,哭一哭怎么了?別亂想這些了,安心守著吧。”
說完,他也不等撓頭的高個兒再說些什么,便轉身與他分開,專心潛伏護衛去了。
那高個兒站在原地,十分不解。
他亂想什么了?不是他看見少主和一個姑娘坐在一起,非要來和他八卦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