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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打扮青春靚麗的年輕人坐在酒店的沙發上閑聊,其中一個似是累極,腦袋朝下閉眼枕在細長的胳膊上,只露出長滿濃密黑發的后腦。
門外陽光傾瀉,透過道路兩邊的綠植灑落進來,有一種午后悠然的舒適氛圍。
聽到耳邊持續不斷的雜音,林優的意識自悠長的朦朧睡意中醒來。
他伸了伸懶腰,稍微恢復了下精神,舉起右手腕的機械腕表看了下時間,直起身,同樣好奇地朝門外張望:“他們在干什么?”
組員劉雪轉過頭看他。
這位主管是空降過來的銷售主管,工作當中與上級之間處事較為圓滑,待銷冠寬厚,對待其他職員則透出其作風果敢、剛強,業務能力強弱暫且不評價,但是長得真帥。
公司安排的出國游地點靠近赤道,因此在寒冬臘月的時節他們每個人都穿得極為薄透輕便。
林優自然也是如此,他穿著簡單的短袖短褲,裸露出來的肢體健康纖長,五官俊逸非法,看起來是有些水土不服,或者是被夢魘住,嘴唇失了一些血色。
但這不僅沒有減弱林優的出色一分,反倒平添了一分精致的病弱,足夠激發他人的保護欲。
劉雪立刻為他解釋:“應該是有祭祖活動,剛才至少有好幾撥人拿著香燭過去了。”
林優一聽就不感興趣,轉而問道:“我們的導游還沒到嗎?”
話音落下,他若有所感,像是被一種不知名的危險生物盯住脊背,一股濃烈的不舒服涌上心頭。
順著這股陰冷視線傳來的方向去看,發現酒店門扉的陰影處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那個人看著很年輕,不超過二十歲,身材干且瘦,但個子極高,一身本地民俗風情的長衣長褲,烏黑的短發下唇紅齒白,五官秀麗柔美,偏偏神情陰森森的,以至于看上去像鬼多過于像人。
“我靠!”“操!”“嚇死人了。”“這人什么時候站在哪的?”
組員們一個個被這樣悶聲不響出現的怪人嚇到。
林優的職業本能硬生生壓住了這股不舒服,在異國他鄉得罪當地人是很不理智的行為,他主動站出來解圍,呵斥自己組員要求他們閉嘴,又朝對方走去,拿出手機點開翻譯器。
視線對上那雙漂亮的鳳眸,他態度溫和地說道:“抱歉抱歉,我們不是有意的,如果對你造成了傷害,我這里有一些錢幣,希望……”
穿著當地人特色衣服的人略微低頭,身體想要前傾,完全籠罩住面前活生生的人類,卻又不敢,只能眼巴巴地瞅著林優,看起來有些可憐。
在和平年代,弱者總是容易被其他人更能博取他人的同情心。
對方這種因為自身年紀小,見識有限,見到生活富足的外地人來此地參觀,雙眼之中盡是渴望,想要靠近人群卻又雙腳牢牢釘在原地的模樣,戳人得不得了。
組員劉雪率先舉起白旗,轉頭攻擊其他組員:“你們一個個大男人膽子那么小的嗎?沒看到人家小弟弟都快被你們嚇哭了,都給我麻溜過來道歉!”
林優也被這種眼神看得有些心軟,強行壓住自己心頭翻滾的排斥,又主動往前走了一步,仰頭對他笑了笑,用翻譯器問他:“小孩,我剛才說的你都聽到了嗎?”
“聽到了?!彼票痪薮蟮酿W餅砸到,高個子男生脫口而出一個標準的中文單詞,雙眼迸發出極大的喜悅,貪婪地用視線描繪眼前這個人鮮活的身影。
劉雪更為驚喜:“老大,這個小弟弟會說中文誒!等什么導游?干脆我們出錢雇傭他吧。反正導游的錢都要我們自己出,便宜了其他人不如便宜給這位小弟弟,咋樣?”
提議是劉雪
提出來的,男生也聽到了,但估計是知道這群人的領頭人是林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林優,眼底的渴望和希翼強烈溢出,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對著林優說,聲音沙啞低沉:“所以你現在,終于看到我了,是嗎?”
這話問得有些奇怪,但林優將其歸于雙方國籍不同,會中文,但對方表達能力和理解能力有出入,順口說道:“當然,我現在看到你了。”
語氣輕松,態度自然,沒在臉上看到半分陰霾,沒有苦澀壓制,以至于他此時整個人香甜濃郁,分外誘人。
——餓,好餓。
——但不能吃,吃了就沒有了。
——好不容易再見的,不能吃。
聽到回答,男生的下顎線繃緊,連同聲線也繃得異常緊,像是在硬生生地忍耐著什么蝕骨的欲望,喉結使勁往下滾動:“趙鈞政,我叫趙鈞政,我給你們當導游。”
真的要定下雇傭關系,就要認真詢問對方的年紀了。
劉雪好奇地問:“你應該還在變聲期吧?多少歲了?滿十六周歲沒有?”
問題明明是劉雪問的,趙鈞政偏偏要看著林優回答,臉朝向正前方,漆黑的瞳孔正對著林優的方向,眸光微微閃爍,理所當然地說:“19歲?!?
與此同時,民俗特色濃郁的本地村莊中,一座仿造得古色古香的高樓廳堂中,一位拄拐的老者捧著一只紅冠大公雞顫顫巍巍往前走,身后跟著一群面容嚴肅,手拿各類香燭紙錢的男女老少。
走在后排的人拼命踮起腳尖往里擠,想要早點完成祭祖的事情,好去忙別的事情。
然而這一天注定不平凡。
一聲尖利、嘶啞、悲慘到極點的悲鳴劃破了平靜的長空。
帶頭祭祖的老者悲痛欲絕,用本地話向所有不明所以的小鎮居民嘶吼:“天殺的,不知道哪個雜種偷了我們老祖宗的雕像!”
人群頓時炸鍋。
紛紛擁擠著去往前湊,果然發出道道驚怒的吼聲。
其中有一個人被擠到了最前面,低頭一看,發現原本供奉著老祖宗泥塑的花崗巖制造成的邊緣多出半個腳印,這腳印的形狀尤其怪異,腳尖又朝外。
就好像……不是什么小偷搬走雕像,而是泥塑自己邁開了腳,走了出去。
他一個激靈,躲開,在旁邊的紅柱上摸到幾個不熟悉的異國文字:adea,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