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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勛此刻雖可行走,上身卻仍顯僵硬,顯是穴道未盡解。靈女雖未見過皇甫勛,但對這個奸細卻格外熟悉,當年的三個奸細他便是其中之一。靈女早料到如此結果,美眸之中不見一絲波動。只是說道:“他若是有何閃失,后果你最清楚。”慕秋白應道:“這些與我無關!”皇甫勛怒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你們何須廢話。”他并不識得靈女,但見諸人以靈女為尊,便向著靈女發怒,以圖套出她究竟是否要殺自己。
靈女盯著皇甫勛,悠然問道:“你可嘗過當閹人的滋味兒?”這話問的如蟬鶯啼鳴,卻如利刃隱隱刺著邊上的每一個人。或許皇甫勛不怕死,但卻并非不怕做個閹人,這是任何一個男人所不能忍受的。但皇甫勛聽得靈女答出的第一句話,便知她是忌憚殺死自己后會引起逍遙城與器宗對立。一念至此,皇甫勛冷冷說道:“你不妨試試?”
靈女說道:“當年的帳總是要還的。”皇甫勛略一沉呤,驚道:‘你是仙宗的門人?”靈女不答話,冷聲說道:“回去告訴趙恒,今后他若再做些不明智的事情,便休怪我仙宗無情。”說時,但見靈女倩影閃出。眾人只覺眼前一花,皇甫勛慘叫一聲,身子跌出數丈外一堆燒過的枯葉之中。眾人撇了皇甫勛一眼,他的武功已是廢了。柳天波哪知靈女竟會突施毒手,太快了,待發現時已是晚了。
此刻諸人盯著原處似是從未動過的靈女,眼中滿是驚嘆之色。即便是慕秋白,眼中也閃過一絲震撼。真氣留形,這四個字閃入諸人腦中。剛剛眾人雖見靈女奔出,而靈女卻著實未動分毫。剛剛所擊中皇甫勛的不過是一團像人的真氣而已,而絕非靈女奔出將皇甫勛擊飛。所謂真氣留形,便是仙宗門的又一門功法。此功法乃是依據先天罡氣分化而來。
柳天波閃身躍到皇甫勛摔落之處,皇甫勛已是全身虛脫,身子不住抽搐。對于這般年紀的人來說,廢其武功已是比死去更痛苦。一探皇甫勛的脈門,丹田內已是空空如也,暗嘆這樣瞬間散人功力,又不使人斃命的功法著實驚世駭俗。柳天波自皇甫勛前胸膻中穴注入真氣護住心脈,皇甫勛已如老了十數歲般,剛剛還深黑的頭發已是白了大半,臉龐更是深陷下去,毫無血色。皇甫勛滿是感激的盯著柳天波,顫抖著一字一頓說道:“柳。。。統領,給我個。。。痛。。痛快!如此活著。。與死了。。。又有甚麼分別。”柳天波沉聲說道:“你是想以此來引起武林爭端嗎?”雖然皇甫勛實為朝廷任職,但名義卻是器宗第四十三代掌門,如此滅門大仇,教器宗今后又如何在武林中立足。皇甫勛見柳天波看穿自己的計謀,頗為失望。如此關系武林安危之事,柳天波絕不會答應自己。言罷,頓不再言語,撇過頭去借助柳天波輸來的真氣調整。
這時諸人突向左方遠處注目凝視,之見數道人影飄飛而至,落在正在給皇甫勛催運真氣的柳天波身后。眾人這才見來者是三個飄逸若仙,身著艷服的帷帽女子。三女一身真絲長袍隔得老遠便散出惹人心醉的蘭花香氣。三人之中,左右二女身形稍遜,恭禮有制,顯是年紀不大,似是侍婢。中間那女子卻是儀靜體閑,云髻峨峨,一身貴婦打扮。渾身成散發著高貴的氣息,僅憑著剛剛那練至及境的赤流微云便不可小窺。赤流微云的輕功自三十年前擴散武林,有人會此功法眾人已是見怪不怪了。
那婦人無視諸人的存在,緩緩走近柳天波。莫峰身子動了一下,水寒緊握,以防那女子突施殺手。在場諸人似乎也只有莫峰才顧忌柳天波的生死。場上一片寂靜,婦人走進柳天波身邊便再未動。只是靜靜地注視著皇甫勛,任柳天波為其療傷。眾人盯著三女,均暗自打量,以望能看出些端倪。倒是靈女瞧了一眼慕秋白,慕秋白顯然認識這三女子,雖然慕秋白只是眨了下眼。
稍過片刻,柳天波運功已畢,扶著皇甫勛站起身來,這才打量起三女來,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貴婦不顧柳天波的打量,冷冷向皇甫勛說道:“皇甫繼勛,你可還識得我?”婦人聲音雖沉,卻婉轉生動。皇甫勛剛剛恢復些元氣,打量半響才問道:“你究竟是誰?”婦人冷聲道:“哼。榮華富貴享多了,便不記得故人了麼。”說罷,婦人掀開披紗。只見那華麗的容貌,已看不出芳齡的瓜子臉便展露出來。婦人俏眉如墨,美目含春,那一身緋紅的束袍,風韻傲人的身姿,當真是風情萬種,亮麗絕倫。場上諸女之中雖各有千秋,韻味卻也差了一籌。雖是夜色朦朧,但遠處火光的點綽卻將她的容貌展現得更加嫵媚動人。皇甫勛但見美婦人的容貌,立時劇烈的顫抖起來,極是驚恐。“是。。是你。。”皇甫勛身子劇烈顫抖,已是站不穩。
美婦人冷冷說道:“沒想到!我還活著。”“怎麼可能!你都活著,那她。。。。。。她也活著?”皇甫勛已是驚異非常。美婦人道:“葬送在你手中的人實在太多了,可你偏偏不是罪魁禍首。”說完這句話,美婦人竟然垂淚而下,甚是悲痛。皇甫勛身子劇烈顫抖起來,雙目大睜,口溢鮮血,極是震驚。此刻他功力盡失,連個普通人也不如。
柳天波冷聲說道:“他武功已失,你還想怎樣?”這女子他雖未見過,但武林盟的密探卻也曾上報過。只是不見他們做出不軌之事,柳天波并未曾留意。武林中的一些奇人異士,魚目混雜,未犯事誰也不好過問。
美婦人穩了穩情緒,容顏又沉寂下來,說道:“柳統領只身一人,紫星劍也未在手中,恐怕難有作為。”柳天波自信道:“連上七殺如何?”“哦?”美婦人現出絲絲驚奇。向莫峰問道:“莫宗主意欲插手此事?”言語中,美婦人竟未見絲毫敬畏,也未見絲毫傲慢,似乎平近易人。莫峰雖不知對方底細,卻也不能讓皇甫勛有何閃失。苦笑道:“在下早已落水為患,身不由己。還請見諒。”美婦人似乎并不奇怪,看向慕秋白,凝聲問道:“卻不知慕宗主有何賜教!”慕秋白答道:“愿為閣下差遣。”
七殺諸眾皆是一驚,便是清幽等人也盯著慕秋白驚異不已,不知慕秋白為何對一從未謀面的不明之人聽為差遣。莫峰等人雖驚奇,卻已明白美婦人與慕秋白絕非同路人。慕秋白雖有剛才一答,但隨性而行或許才符合慕秋白的性格。便在此時,諸人只覺遍地一明,絲織燒著的熏臭味散布開來。猛然間皇甫勛驚駭的慘厲慪叫,此刻他全身自腳至上已劇烈燃燒起來。諸人雖是見過大風大浪之人,卻哪里見過一人諸身急劇燃燒起來。那并非是一般燃燒,而是自人體以內至外而燃燒起來的。
柳天波不禁嚇得駭然而退,皇甫勛自那慘厲的一陣叫喊,便再無聲息。火紅的烈火急劇燃燒著皇甫勛抽抖著的身子搖搖欲墜,刺鼻難聞的腐臭味冒著濃密的熏煙讓人忍不住嘔吐。所有人皆驚駭退開數步,唯有美婦人三女自始至終盯著皇甫勛,美目之中不見絲毫波瀾。一個活生生的人,以過硫磺數倍的燃燒之中,不過片刻經燃燒的只剩一具骨骸,漆黑惡臭。如此驚駭世俗的邪門妖法,諸人之中當真是無人能及。
皇甫勛慘死,柳天波怒吼一聲,怒從心起,只見柳天波身子化作數道人影向美婦人急竄而去。雙方相距不過二丈余,柳天波這一竄當真是奇快又凌厲。諸人雖見柳天波閃出,瞬間所見卻是數道幻影,分不清哪才是真人。蓬的一聲悶響,美婦人身子猶如風中的落葉,急劇向后飄出。這一撞擊之力當真是如風如狂,美婦人飄出五六丈,借助樹木這才落下地來。柳天波身子不停,當美婦人身子飛出時,身子便飛出跟上,豈知這時身下突襲來兩股香風,凌厲狠辣的襲向柳天波下盤,卻是美婦人的那兩侍婢出手了。柳天波心在氣頭上,這美婦人殺掉皇甫勛,平靜多年的江湖將再起波瀾。其中之利害,絕非一兩條人命所能調解的。卻不知美婦人使得是何妖法,竟讓皇甫勛燒的只剩下一具骸骨。柳天波雖不喜皇甫勛為人,但朝武聯合,他身為武林盟九界統領卻不能視而不見。
今日本未護得張少英等人的周全,柳天波心中已是倍感愧疚。如今紫星劍落入旁人手中,皇甫勛又遭人當面殺害,自己卻有心無力。柳天波心性再穩,心中也是壓抑不住。剛剛柳天波“五行幻影”全力一擊,并未對美婦人重創。得見兩侍婢阻攔,柳天波瞬間雙掌遞出。啪啪的兩掌對交,兩侍婢慘叫一聲跌下地來。柳天波身子落地之間,深提一口氣。身子又急行竄出,直射向剛落地的美婦人。
美婦人剛壓下體內翻騰的氣息,此刻正自喘氣之機。柳天波閃爍之間奔出,此刻美婦人哪有還擊之力。柳天波的速度當真是極快,諸人中即便是七殺也自認差之一籌。柳天波全力打出一掌,化作四道掌印,一旦擊中美婦人,其絕難有生還之理。
便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道寒光橫空刺出。柳天波一驚,急行中的身子幾個翻轉落在丈外。柳天波身子一停,冷聲喝道:“你是動手麼?”慕秋白淡淡道:“是有怎樣?。”柳天波身子一頓,疾向慕秋白射去。柳天波人未近慕秋白身前,又一道寒光閃出,莫峰也出手了。柳天波轉身閃了開去,冷聲問道:“莫兄這是為何?”莫峰不僅佩服起柳天波來,身為武林盟九界統領當真是名不虛傳。今日柳天波三番四次受挫,卻仍能著顯如常。剛剛自己出劍阻攔,若是常人,早已大怒斥責了。柳天波卻分明厲害,知自己出劍必有深意。
莫峰答道:“柳兄所想也未必實在,凡事自有解決之法。又何需如此強為。”柳天波頓沉靜下來,莫峰當真如為知己。剛剛柳天波動手,并非為皇甫勛。這美婦人使得如此邪門功法,自不會是善類。柳天波正意欲擊殺美婦人,以求日后余孽前來尋仇,故以此引蛇出洞。但今有慕秋白阻攔,恐怕他也占不到一絲便宜,甚至有性命之憂。
瞧出柳天波再無意動手,慕秋白向柳天波說道:“若想取回紫星劍,九月之后,中秋之日,玄天玉瓊山見。”柳天波一愣,雖知仲柯奪劍必有深意。卻不曾想到竟要到九月之后的中秋之期,尤其是地點竟選在玄天派的玉瓊山。玄天派乃當今武林盟五大門派之一,門下攜弟子數千眾,其勢自少林之外,另三派便無可匹敵。玄天派建派并不長,自五代以來,也不過七十余載,但玄天派的兩代掌門卻俱是武林中極有威望的大人物。慕秋白隨便一語便選自玄天派擇劍,當真是不將天下武林放于眼中。
慕秋白說罷,就這樣去了。片刻,一行人已消失在夜色之中。美婦人的兩個婢女傷得并不重,此時仍護衛在美婦人身前。美婦人掃了一眼地上皇甫繼勛燃燒的殘骸,便轉身離去。自始至終,美婦人自莫峰,慕秋白,柳天波,皇甫繼勛之后似乎未再瞧及一人。
眼得諸人離開,剩下余眾均沉寂了片刻。許久,柳天波輕嘆一聲,頗為惆悵。靈女當先向莫峰說道:“莫宗主,靈女也告辭了。但愿你早些完事,回城一聚。”莫峰微微一笑,調笑道:“此話若是被那人聽見,在下豈非大禍臨頭。”靈女嫣然一笑,不再答,領著四女去了。隨著場間諸人離開,柳天波更是神色黯然。莫峰走近柳天波,笑道:“柳兄解決不了的事,似乎還有一人能解決。”柳天波一陣苦笑,知他所說之人乃陳坦秋。
想起張少英,柳天波向莫峰說道:“眼下更重要的的事,還得莫兄費心了。”莫峰呵呵笑道:“柳兄不必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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