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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祈佑卻不知何時來到我的身邊,我清楚地記得他對我說的話:“馥雅公主,你真的很無情!”他的突然出聲打破了當時的寧靜,擾亂了我瞬間的享受。我停下手中的動作,望著他的目光有一絲警戒。他朝我走來,雙腳踏入草叢中,驚起更多的螢火蟲,“國破雙親亡,你還有心情觀賞這群螢火蟲,笑得如此開心?!?
望著清俊雅然、神采飛揚的他,我的笑容也隨之斂去,“我在笑,并不代表不為國破而傷?!眰?cè)首仰望漫天的綠光,神色縹緲,“這里每一只螢火蟲都代表著我的希望,希望父皇母后在天上過得安樂?!?
“你太天真。”他伸手捉住一只螢火蟲,然后狠狠地將其捏死在手心,“螢火蟲能代表希望?那么你求它幫你復(fù)國吧。”
我的臉色倏然慘白一片,血色盡褪,動了動嘴角卻一個字也吐露不出來。而他俊雅溫柔的臉上透露出張狂,笑得滿是清冷,“我也曾經(jīng)有過希望,但是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真的很愚蠢。若真想你的父皇和母后在天上安樂,就拿出你的勇氣,為他們復(fù)仇吧。”
我苦笑一聲,收回思緒,內(nèi)心的仇恨,或許是被他勾起的吧。
“潘玉?”一聲略帶驚奇之音于我身后叢林中響起,這不大不小的音量正好在這幽靜之處波蕩旋繞,回音陣陣。
我怔在原地,手中的動作、腳下的步伐也停下,一刻也不敢動,更不敢回頭。只聽得一陣腳步聲夾雜著寸草被折斷的聲音朝我而來,我心頭一片緊張,霍然回首,盯著眼前突然止步的祈星,他臉上激動的笑容突然隱去,轉(zhuǎn)為迷惑、失望。“你是誰?”
“奴婢雪海。”我低著頭盡量壓低自己的聲音。
“連聲音都這么像,你就是潘玉吧。”他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真是驚了我一大跳,我認識的祈星沒有這么聰明吧,難道短短四年就將他磨煉得更加成熟?“奴婢不懂您的意思?!?
他一陣輕笑,我蹙眉望著他的笑,心里陡生寒意,他又在笑什么。
“你在這兒做什么?”他突然轉(zhuǎn)移話題問我。
“捉螢火蟲?!币娝辉倮^續(xù)追問下去,我的心也漸漸放下。
他舉頭望著飛舞的螢火蟲,微微嘆一聲:“我?guī)湍??!?
錯愕地盯著他,一陣迷惑,他一個王爺什么時候喜歡玩小孩愛干的事啦,童心未泯?在怔忪間他已將我手中緊捏的小布袋奪過,“你去捉啊?!?
一聽他提醒我才回神,莞爾一笑,回首朝那綠光閃爍的螢火蟲撲去,完全放下心中的戒備,或許,只因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又或是因為他能向我坦白心中真實的想法,即使我的容貌已不如往昔,他卻能一口叫出我的名字,而祈佑卻不能,難道這就是愛人與朋友間的不同?
我捉了滿滿一掌心,合起再回首走至他身邊,笑望他手中的布袋,卻見他遲遲未有反應(yīng),我拿胳膊蹭了蹭了他,“想什么呢?把它打開啊?!?
被我一蹭他才回神,尷尬地笑笑,再將小布袋松開一個小口,讓我將其全數(shù)塞進去,后又去捕捉。卻聽他的聲音再次響起,“為何捉這么多螢火蟲?不止是因為好玩這么簡單吧?”
“就是因為好玩。”我頭也不回地說道,一聲低微的嘆息卻讓我停下手中的動作,不解地望著他:“為何嘆氣?”
他苦笑一聲,竟就地而坐,置身于漫漫草地。他可是位王爺,竟然全然不顧這草地上的骯臟?只看他眼神飄忽著,隨著螢火蟲的飛舞而轉(zhuǎn)動,“小時候,我也常與哥哥、弟弟們一起捕捉螢火蟲。后來,母妃不允許我再與他們一起玩兒,她說這個宮廷除了親生母親,不可以相信任何人,就算平時對你再好的人,都很有可能在你背后捅你一刀?!苯柚鹿猓铱匆娝由钐幍墓录艖n傷,如今的明貴人已經(jīng)貴為太妃,難道她還未放棄想將祈星推上皇位的念頭嗎?
“其實明太妃說的也不無道理,就如太子殿下與祈……”我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隱遁于唇中。
“我不記得有與你說起我的身份?!彼H有深意地說道,我正著急想著該如何解釋我的失言,卻被他打斷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點點頭,也不想再多作解釋,不論他看出什么端倪,至少他未追問下去,我很感激。更慶幸,我竟會有一個這么了解我的知己朋友。
夜迢迢,吊影蒼波鎖窗明。花隱香,夜來驚落滿中庭。后宮祈星也不便去,只是將我送出了中宮。
我輕手輕腳地跑回房中,小心地推開門,盡可能用最輕的力氣將門關(guān)好,怕吵到與我同住一寢室的南月?!澳氵@些天常常很晚才歸。”南月的聲音倏然由身后響起,駭了我一跳。
“有些事辦?!弊咧磷琅?,拿起火匣點燃桌上的殘燭。頃刻間,微暗的燭光將屋子點亮。
“辦事?貴嬪娘娘交代的?”她從床上爬起,隨手拿一件外衣披上朝我走來。
我不語,只是倒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一口飲盡,洗去了我喉嚨里的干燥之火。她與我面對面地站著,也倒下一杯,卻只是捧在手心捏握著,“真是弄不懂你,為了這個不受寵的娘娘打靜夫人,現(xiàn)在還為她如此奔波勞累,到頭來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做奴才的,為主子辦事天經(jīng)地義?!蔽曳畔率种械拇杀杂昧藥追至?,與桌面相碰發(fā)出一聲輕響。
南月一聲輕笑,小聲附于我耳邊道:“如今的繡貴嬪是再無翻身之日,我們何不另尋投靠別的主子,謀條出路?!?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我立刻出聲制止她的不敬之語。
“在這個后宮,你若不懂依附權(quán)勢就會過得很慘。正如那日在百鶯宮,靜夫人如此譏諷繡貴嬪,她卻不敢出一聲,只有你這個不懂事的奴才會為了她而得罪靜夫人?;噬蟻砹耍矝]問誰是誰非就要將你拖出去杖責六十,繡貴嬪都是拼了命才保住你的小命,可見我們翩舞閣在這后宮的地位。”她一頓,轉(zhuǎn)眸凌厲地望著我,又道,“若我們有一位如靜夫人那般有權(quán)勢有地位的主子……”
我不等她繼續(xù)往下說,立刻出聲打斷,“夠了!”
她許是被我這一聲厲吼嚇壞,啞然地望著情緒失控的我,我也發(fā)覺自己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