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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殞手足無措地望著他,又朝他吼了一句,“別哭了,我叫你別哭了。”
音方罷,正哭得傷心的他立刻止住了哭聲,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祈殞,而祈殞在此時發現了我,目光突然有些凌亂尷尬,迅即恢復了以往的儒雅,“辰妃。”
我淡淡勾起一笑,目光徘徊在他們身上,最后深鎖在那個淚眼蒙眬的孩子身上,突然察覺到了什么,了然一笑,“她還小,別太兇。”
正當祈殞失神之時,我已經隨著侍衛越過了他們,那個孩子分明就是個小姑娘,怕是祈殞早就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了吧。看得出來,祈殞似乎喜歡上了這個姑娘,否則也不會如此在意她是否與其他將士廝混在一起了,但是他自己好像還未發現那份情愫正悄悄地蔓延著。
有時候我真是羨慕他們,可以沒有負擔地相互喜歡,將那份感情悄悄蔓延下去。可是我不同,我的愛情早已經被埋葬,隨著祈佑一同埋葬。記得在天牢中幽草曾問過我,若是連曦肯為我放棄這大好江山,與我遠居他方,隨我過我一直所追求的日子,我可會愿意與他攜手共同隱居他方呢?
我并不否認,那一刻是我此生最向往的日子,能有人伴我如此終老我余愿足矣。但是,連曦不可能放棄大好江山不說,我還是他的嫂子,我還是祈佑的妃子……更重要的是,我的心早已埋葬在最深處,再也無力去接受任何人了。
邁進城墻上被鐵錘鑿出的黃土砌成的……勉強稱得上個屋子吧,案前的燈火搖曳生光。看連曦低頭凝望著手中的布兵圖,側臉被赤光照射得忽明忽暗,我的心沒來由地猛跳一下,有些心緒不寧。
那名侍衛找來一把殘破的椅子讓我坐下,我有些莫名其妙地望了眼依舊低著頭沒有看我一眼的連曦。見他當我不存在,便坐下了。拷著雙手雙腳的我坐在離他不遠之處,他就當我是一個透明人,直到幾位將領身披戰甲進來后連曦才抬頭,面無表情地說道:“亓軍那方的戰況如何?”
幾位將領正欲開口,卻略帶戒備地望著我,神色中還有鄙夷。而連曦依舊當我不存在,目光凌厲地盯著他們,“都啞巴了?亓軍現況如何?”
“回皇上,此次亓國的皇帝御駕親征,陪伴其左右的有蘇景宏、展慕天兩位大將,他們兩人的關系似乎并不如傳言那般勢如水火,反倒……”一位將軍見皇上詢問,立刻答道。
“朕派你們安插人在他們身邊就是為了挑撥他們之間的關系,現在他們竟然并肩與納蘭祈佑作戰!你們竟連這點事也辦不好,如何統率大軍為朕出征?”連曦聲音突然一陣起伏,帶著隱隱的怒氣。
在場的幾位將士一顫,“皇上恕罪,原本是挑撥成功了,可是,可是,后來不知怎的,他們竟然擯棄前嫌……”
“夠了,朕不想再討論這些。如今,我們必須摸透他們的兵力,糧草,具體位置,想辦法攻克他們。”連曦揮了揮手,眾將士皆圍上前一同觀望那張牛皮紙地形圖,你一言他一語地暢談著如何進攻防守,頭頭是道。
連曦,他根本不怕我聽到他們商議的軍情,如今的我已是階下囚,就算得知了秘密軍情那又能如何呢?
我如隱形人一般呆呆地坐在椅上,對于屋內的嘈雜之聲置若罔聞,目光深深地瞥著外邊的白雪之景。那片片荒原雪如此凈白透明,此刻的祈佑離我有三里?三十里?三百里?即使再近也是咫尺天涯,兩兩相望而已罷。
連曦要帶我來看看,祈佑的心是在乎江山多一些還是在乎我多一些,或許我的心中也有個期待,想知道自己在祈佑心中到底是個什么位置。卻又害怕去面對,若是我重要,那我便成了亡亓的罪魁禍首,若是江山重要,我的心是否會疼呢?
冬日很快便進入夜幕之時,幾名侍衛捧著炭火盆進來,冰冷的屋子內稍微有了些溫度,而我的身子早已被冬日之寒凍得渾身僵硬。那絲絲的溫度并沒有緩和我全身的冰涼,我幾度快堅持不下而昏昏欲睡,是眾將士那粗獷的聲音讓我的意識稍稍有些恢復。
身體上的寒冷與麻木再也支撐不住,我的眼皮開始沉沉地合上,恍惚間有一絲溫暖傳遍了我的身子,就像夏日里得到一碗涼水,冬日里得到一根火柴。用盡全力撐開眼皮,一張冰冷的臉放大在我面前,而我整個人被一床被褥緊緊包裹著。
想開口說話,無奈,發不出任何聲音。
連曦將我打橫抱起,朝屋內唯一的一張床上走去,最后將我放好。看他的目光似憂似急,似喜似悲,我不解地看著他如此表情,他怎么了,為何對我流露出如此憐憫之情?
“馥雅……”他說話的聲音很低沉,喊著我的名字,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間看見連曦胸前的盔甲上沾染了不少鮮紅的血跡,舔了舔唇,想出聲提醒他,卻感覺口中一片血腥味。
我才恍然回神,原來是我自己的血。
“我這是要死了嗎?”我氣若游絲地發出低低的聲音,又是一股腥味涌出喉嚨,冰涼的液體隨著我的嘴角緩緩蔓延而下。
“我不會讓你死的。只要昱國在一日,你便會與昱國同生!”這話說得堅定,那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但見他唇角緊抿,眼中有著怒色。我虛弱地笑了笑,“誰也抵不過天,閻王要將我的命奪了去,誰能阻止得了呢?”
“若閻王敢要你,那我必然去閻王殿將你搶回來。”他倏然起身,又拿起一條被褥將我牢牢地包裹起來,生怕我受不了凍寒。
有時候我覺得連曦做事真的好矛盾,既然不愿我死,為何一路上卻要將我關在囚車里頂著漫天的風雪來到邊防,從來不給我加一件襖子。更是將狼狽的我丟在屋中,讓眾將士用鄙夷的目光去注視我,他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折磨我嗎?現在他如愿了,或許下一刻我就會死在他面前,可是他又不讓我死……是想留下我繼續折磨嗎?如果是這樣,我何須強忍著自己最后一口氣與意念想要活下來,是為了依舊孤獨的初雪還是為了再見祈佑一面,又或者是為了親眼看看,在祈佑心中,我是否能抵過江山?
“馥雅,你別睡!”連曦一聲怒吼將我逐漸虛弱的思緒拉回,他的雙臂一緊,將我緊緊環在堅實的臂彎中,“來人,打一桶熱水進來,快點!”他的聲音如狂獅般怒吼,守在外的士兵立刻道:“是,皇上。”
士兵急匆匆地將滿滿幾大桶熱水倒進浴桶之后,那輕煙彌漫整屋,連曦還吩咐侍衛們去取來幾味藥,由于深處冰天雪地,藥材資源并不多,便只說了幾味能在四處找尋到的草藥,最后將那些草藥混合在一起丟入浴桶,是藥浴。
他坐在床的邊緣,雙手置放在我的頸邊。當我意識到他是要褪我衣裳之時用盡全身氣力揪緊衣襟,“你干什么……”
“你認為現在的你還有力氣動嗎?”連曦很輕易地便將我的手由衣襟上扯下,不顧我的反對便開始為我解開紐扣。
沒有再掙扎,別過頭合上眼睛不去看他,任他將我的衣衫慢慢解開,窸窣的聲音彌漫在四周,怪異的氣氛使我無法喘息。
我知道,要活命便一定要褪去衣衫浸泡藥浴,軍中無女子也唯有他幫我褪衫了。腦海中突然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