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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飯館時,天色已黑盡,街上幾乎無人來往,到處散發著困意卷卷,卻依舊擋不住蘇衍那顆少兒回家的興奮之情。蘇衍蹦蹦跳跳地跑進門,腳步突然頓住。
酒館和后院到處都飄散著一股陰沉,沒有一絲一毫的人氣。
左卿眉目微寒,謹慎地查看四下,“他是不是睡了。”
蘇衍立即沖進蘇溟的房間,卻空無一人。已至深夜,師父沒理由不在酒館,但他又會去哪里?左卿亮起了火折子引她進去,火光所及之處,只見桌上淌滿了墨水,筆紙掉在地上,燭臺上的蠟燭燃盡,而貼身衣物均已不在,這里積滿了塵土,沒有人氣。
蘇衍憂心忡忡的,自言自語:“他能去哪兒?為什么不告訴我一聲?難道是遇到了什么…不測?!”
左卿道:“看此情此景,顯然是匆忙寫過信,或許是打算通知你,只是湊巧我們與這封信錯過罷了。從被拿走的貼身之物可以斷定他應該不是遭受了襲擊,而是有準備的離開,但是臨走及其匆忙,或許是有急事。”他雖這么說,自己卻是滿肚子的疑惑。
蘇衍自打見到這一屋子亂象就已經沒法動腦子,此時左卿一番解釋總算是讓她清醒過來,提著的心也終于放了下去。“他沒什么朋友,也沒有親人,能有什么急事能讓他這樣匆忙。”
左卿寬慰她說:多想無益,明日一早我們去問問街坊興許能知道他的去向。”正說著,蘇衍突然發現桌下有張著過墨的紙,立即拾了起來,竟然是師父的留信,只見信上這樣寫:
天蒼蒼野茫茫,我的紅杏被挖墻!為師此一去,只為那少年時心尖上的人被迫嫁與那富貴老兒,為師與那紅杏有父母之婚約,斷不可被人挖了墻角,折了祖宗顏面,為師定要去討個公道,不然便大鬧喜宴,讓街里街坊都知道我也是個有血性的鐵漢子!話說回來,左卿那小兒就是個騙子!老子總算是知道他的為人了,咱們救了他養了他這么久,原來一直被他蒙在鼓里!爺爺的!他居然是七善書院的掌事!這次可是撿到了寶,咱們有恩于他,你好好纏著他,怎么著也得讓他在書院給你留個位置,日后為師搶親歸來,定要去若水投靠于你!徒兒謹記,為師這廂先謝了。
師父,蘇溟。
蘇衍呆若木雞,“師父什么時候有個紅杏了?”
“指不定是指腹為婚的…”
蘇衍歪著頭,將信在火光前翻來覆去,“好家伙,感情英雄救美去了,有了媳婦忘了徒弟,一個個的都沒良心!”
左卿的視線一直停在這封信上,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但轉念又想到那些可疑的青衣人,會不會就是蘇溟派去的……
翌日,春光明媚,太陽掛在東邊,大地萬物正有蘇醒之勢。
大清早的,蘇衍突然被響聲吵醒,只聽得外頭乒乒乓乓的一陣吵聲,她揉著眼晃晃悠悠的走到前堂,不禁睜大了眼睛,精神一陣抖擻。只見李鬼雇了幾個人,正將牌匾摘下來,換上自家牌匾。蘇衍迅速沖過去阻止,“你們干什么?這是我家的牌匾,你們造反啊!”
李鬼冷哼:“吵什么吵?你師父輸了賭局,現在他人消失了,這間飯館自然要抵押給我,我想換就換,你管不著!”
蘇衍氣不打一處來,“我師父被鬼迷了心竅鬧離家出走,肯定是你們給下了蠱!”
李鬼只笑她氣急了胡言亂語,嗤笑:“瘋丫頭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這么跟你說吧,你師父的老相好毀了婚約,他正趕去搶親呢,你不信自己去問他,何必在這里胡攪蠻纏,可別攔著我發財!”
蘇衍氣得攛緊了拳頭,正要上去阻止。忽然一雙大手握住她的拳頭,一股溫暖直涌入心頭,暴躁的情緒這才緩解,可是眼淚已在眼眶里打轉。他對她點點頭,眼神中溫柔無限,似乎一切俗世紛擾在他這兒都毫無波瀾。
李鬼一直看他不順眼,這次又來幫這蘇衍,心里更是不舒服到了極點,“小白臉又來幫腔,滾一邊而去!”
“這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左卿氣定神閑道,“蘇衍會隨我前往容國,以后便會長住若水,想必再見,也難有期了。”
蘇衍震驚,“我什么時候答應你了?”左卿沒有理會,拉過她的手徑直走進后院。回到房間,蘇衍擼起袖子便要審問。左卿聽完她一連串長槍短炮,失笑道:“不管怎樣,話一說出口便難收回,你還是盡早隨我而去,也絕了他們的閑言碎語。”
蘇衍癱坐在椅子上,滿臉愁容,“你說,好不容易守住的家業,就這么拱手讓人了,師父不心疼我心疼!”左卿正想勸慰幾句,話都在嘴邊了,蘇衍突然話鋒一轉,“你說,我現在去找師父還能趕上他搶親嗎?不知道這個紅杏長啥樣,有沒有我好看?不過師父的口味也就那水平,想必這個紅杏的外貌也就是平平無奇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