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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歌弈剡!
蘇衍不禁覺得緣分這東西還真奇妙,它讓你們越行越遠,最后又讓你們回到起點,孽緣啊孽緣!
歌弈剡道:“三日前從宮中溜出去了個未凈身的太監(jiān),這太監(jiān)和俞妃攪和到了一起,還讓俞妃懷了孕,陛下下令三日內(nèi)必要這太監(jiān)的人頭,大將軍攔下這差事,只是這都過了三日了,不僅沒見到刺客,連大將軍都未回來復(fù)命,依我看他是沒這本事,又怕陛下下罰,真明顯赫大將軍的頭銜就要被摘掉,哼!就躲在城外了。”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在場無不吃驚,更有甚者與其評理,替大將軍抱不平。年輕男人沒想到這些人的反應(yīng)這么大,擔(dān)心引起混亂,這時歌政也坐不住了,蹙起眉,對他警告了句慎言。他立即改口,“不過這都是我的猜測,我要說的是,大將軍遲遲未歸,因此我特意向陛下請命,由我全權(quán)調(diào)查此案。今早我從宮內(nèi)得到證實,當(dāng)初這個刺客闖進皇宮打傷侍衛(wèi),用的是劍,而且劍法高超,內(nèi)力純厚,先后打傷侍衛(wèi)二十余人。更為奇怪的是,他的劍術(shù)和內(nèi)力,倒像是從樂升堂和清平堂傳出去的,束幽堂也有教授劍術(shù),也逃不了嫌疑,照我看他應(yīng)該還未出城,或許…就在你們之中!”
他的話無疑不是個驚天巨雷,所有人人人自危,紛紛朝身旁的人看,一臉驚恐、敵意。
樂升堂那邊走出一位身著素白長裙,細腰如柳的女子,正是瑾云城。
她先向歌政行了一禮,移過視線對那人道:“左將軍這話說的奇怪,你說刺客耍的是我樂升堂的劍術(shù),若真是樂升堂的人,為何連幾個侍衛(wèi)也打不過?我的學(xué)生可都是三年前便已進的書院,三年,就算是榆木也該開竅了,怎么可能只將那幾名侍衛(wèi)打傷?你也太小看我樂升堂了!”
鎖清秋急忙站出來,“歌大將軍怎么著也得證據(jù)確鑿再來給我們定罪,若沒有證據(jù),這些話就是構(gòu)陷!”
話音剛落,又激起千層浪,瑾云城冷凝的目光看了看她,鎖清秋領(lǐng)會其意,乖乖低下頭。
歌弈剡的臉陡然一變,但只變了片刻,立即賠笑道,“瑾先生莫急,我不過是猜測罷了。”
瑾云城這才心滿意足的回到原處。
歌政由始至終一直冷冰冰地盯著這個兒子,他卻當(dāng)沒看見,將視線掃過眾人,落在佛柃的身上,佛柃一如既往的安靜,清冷的雙眼正望著他的方向。
“歌先生,那你有什么要辯解的嗎?”歌弈剡一副看熱鬧的表情,等著她的回答。
“刺客并非是我清平堂的人。”她及其冷靜,未有一絲慌亂之色,但很顯然,所有人都不愿去相信她的話,畢竟連最后一個嫌疑區(qū)域都否定了,那么這件事情又得重新開始,大家都會被列入嫌疑人的行列。大殿內(nèi)一時哄亂,束幽堂的學(xué)生不斷朝清平堂那邊指指點點,異口同聲的說:“刺客一定是清平堂那邊的”。一句話徹底惹怒了清平堂的學(xué)生,個個怒紅著臉,不斷駁斥、振振有詞,最后鬧成了謾罵和扔鞋子。
蘇衍實在看不下去,制止自己的學(xué)生,“好了都別罵了,這件事情不是罵就能解決的。”可是沒人聽勸,最后怒火中燒,破口大罵,“都住嘴!”
學(xué)生聞聲而止,紛紛驚訝地看著她,不敢想象一直對他們客氣有禮的先生會因為這件事情大發(fā)雷霆,并且這件事情關(guān)系到整個束幽堂的名聲,她作為束幽堂的先生不僅不盡全力,反而對他們發(fā)火,不禁向她露出懷疑的目光。
長孫熹厭惡的看著蘇衍,譏諷道:“身為先生卻不顧學(xué)堂利益,不知禮義廉恥在此大聲喧嘩,真不知道當(dāng)初掌事大人為何招你進來。”
蘇衍哭笑不得,怎么說她也是束幽堂的學(xué)生,關(guān)起門對著干就算了,現(xiàn)在正是生死關(guān)頭,不眾志成城聯(lián)合對外,居然窩里反,也真是開天辟地活久見。蘇衍當(dāng)即嗆回去:“當(dāng)初掌事大人招收我來束幽堂可不是教來你們是非不分,他是讓我不管在任何時候都能夠公私分明,維護正義,這也正是一個學(xué)堂、一個學(xué)生該有的涵養(yǎng)!”
長孫熹冷笑:“哼,冠冕堂皇,今日若不是在議會堂,你豈會為我們著想?哦!難不成那個刺客還與你有莫大的干系?”
議會堂頓時沸騰起來,清平堂和樂升堂再一次指控是束幽堂,三個學(xué)堂吵翻了天。
長孫越想制止,當(dāng)一想到自己哪有什么資格時,張了一半的嘴又猶豫了,加之蘇衍阻攔,只能閉口。剩余的除了孫子良和錦倌還憤憤不平,幾乎都在看戲,巴不得這個先生被撤換了。
歌弈剡將束幽堂那邊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這出自相殘殺的好戲他可很久沒看了!正想出言刁難幾句,沒想到有人打斷他。蘇衍道:“王爺,此案多有疑點,還請從頭審理。”
“哦?哪些疑點?”歌政迫不及待的問。
“首先,歌將軍說刺客身手矯健,耍的劍法類似樂升堂的劍術(shù),那我束幽堂是教授茶藝的,哪個會武功?其次,我束幽堂之子俱是貴族顯赫,怎么會可能會做刺客,歌將軍或許弄錯了。”
“大膽!”歌弈剡怒道,“本將軍已調(diào)查過,刺客是在書院消失,又有證據(jù)顯示,刺客一定是你們其中一個學(xué)堂的人,哼!你們?nèi)舨蛔约赫境鰜恚莨治覄佑梦淞Γ ?
蘇衍急了,一是毫無辦法,下意識看向西樓,以為他始終會顧及佛柃一些,若此時站出來說上幾句,憑他燕國二公子的面子,歌弈剡怎會對佛柃用強!但是…
身旁的西樓只看了佛柃一刻,一臉擔(dān)憂的對她道:“王爺、左將軍都在,你初來乍到,無權(quán)無勢,別再試圖救任何人,識趣才是。”
識趣才是…
蘇衍的心頓時涼了一半。
江湖人遇到不公平的事還會拔刀相助,他之前還說曾受過毓后之恩,要一直照顧佛柃,怎么這會兒又見死不救了?蘇衍暗自嘆了嘆氣。
西樓見身旁的人毫無反應(yīng),以為是沒聽清,又想再告誡她,此時有人突然開口道:“既然都有嫌疑,是得好生查查,但是還得請歌將軍慎言,七善書院說到底也是陛下最看重的書院。”
兩人聞聲望去,前者驚訝,后者滿懷感激。西樓以為左卿會明哲保身,不淌這趟渾水,畢竟歌弈剡還是左將軍,還是墨斐身邊得力的助手,便不能與他發(fā)生沖突,此時左卿將自己置身危險,就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
西樓苦笑,這個左卿做事越發(fā)意氣用事。
那邊,歌弈剡目露兇光,他居高臨下,句句緊逼:“洗脫嫌疑的最好辦法就是得有證據(jù),既然歌先生沒有證據(jù),出于對書院安全的考慮,我必須將她暫時關(guān)押,待查明真相,該定罪定罪,該釋放釋放。掌事大人您說我這么做,合乎院規(guī)嗎?”
左卿沉思片刻,頷首默認。
蘇衍緊張地看向佛柃,只要佛柃堅持下去,歌弈剡沒有證據(jù)是不能強行抓人,歌政也定會護她到底!
“我…我暫時沒有證據(jù),但是,絕非我清平堂做的!”
他譏笑:“你拿什么保證?你的職位,還是你的命?”
“你大可以去查。”
“好!那就不多廢話了。”歌弈剡全然不顧及身旁的父親心情,吩咐屬下立即將佛柃及一干人等全部關(guān)押。
“住手!”歌政終于爆發(fā)了,怒吼。
歌弈剡解釋道:“父親大人息怒,孩兒只是秉公辦案,事關(guān)陛下安危、書院聲望,不得不如此啊!何況大哥遲遲未歸,已惹陛下懷疑,兒子這是在幫他!”
歌政氣得怒目圓睜,緊握的拳頭發(fā)出噗噗的聲響,歌弈剡又道:“您還是不插手為好,此是事關(guān)歌家,若您也插手,兒子可不知如何是好了。”
歌政的身子晃了晃,但并不明顯,他擺了擺手:“務(wù)必要徹查此事,找出真兇,不能傷及無辜!”他幾步走到歌弈剡身側(cè),微微彎腰,“怎么說她也是你妹妹,你即使再記恨,也不能傷及手足!”
歌弈剡的嘴角抽了抽,從鼻子里哼出了一聲笑:“父親放心,我不是你,我怎會傷害佛柃呢!”
歌政臉皮狠狠的抽動一下,不敢看他,徑直離開是非之地。
蘇衍渾渾噩噩地離開了斷云軒,已經(jīng)全忘了佛柃被抓后發(fā)生的事情,只記得當(dāng)時有人在耳邊謾罵,有人在抱怨,只有西樓在安慰她,似乎說到了左卿,等回過神來時,已身在高墻外。西樓不見了人影,而是左卿正站在自己面前。
他一臉嚴肅地將她帶到隱蔽處,方道:“不可輕舉妄動,這件事你別出面,先回闌珊院吧。”
蘇衍拉住他的袖子,低聲詢問:“你能救她嗎?”
左卿的臉色不好,蒼白的像是得了病,他也不確定能不能救她,但還是點了點頭,轉(zhuǎn)身急急地離開。
她嘴里反復(fù)低喃,不會有事,左卿能救她。
那人走上闕樓,粗糙的手按在欄桿上,眼里望著黑壓壓的烏云,出神了半晌,才對身后的人吩咐:“將人關(guān)進干凈些的牢房,不可動她。”
手下問:“既然大人要報仇,為何不…”他做了個滅口的手勢。
“你沒聽見嗎,父親讓我顧及手足情義,反正我的目的也不在她,我要的,是言真的命!”
“大人切莫心軟啊!您忘了當(dāng)初是誰害得你在歌家無立足之地的?”
他瞇起眼,冷冷地一笑:“怎會忘,當(dāng)初若不是她告訴了父親我的身世,我怎會被冷落!若不是她,當(dāng)初言真棄歌家而去的時候,我就是那個世襲罔替的人,她怎能不該死呢!”
“大人記得便好,時時刻刻記著,我們才能成功。”
歌弈剡陰森森地看向他:“你放心,只要你忠心護主,等我掌管了歌家,你就是主管事。”
手下激動得熱淚盈眶:“多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