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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深夜到此,就為了喝卑職一壺酒?”
“早便聽聞你西樓的萬朝房地窖藏了好多酒,白日的時候不好來打攪,只好晚上到訪。”衛堯笑咧咧的看著他,手中輕緩地搖著酒壺,發出咚咚的撞擊聲,“這里頭是放了什么,怎的還有聲響?”
西樓也大飲了口酒,道:“放了風干的果子,可是個好東西,這是言大將軍從西域帶來的,一共才一箱,分了禪靜院一些,闌珊院一些,剩下的便全送到了這兒。”
“哦?”他有些意外,“本王在宮中呆的時間不久,大多時候都是在外頭,聽百姓們說言真與你向來不和,怎的還送你果子來了?肯定是騙人的!”
西樓輕輕柔柔的笑了聲,解釋道:“那時候卑職與他還是兄弟,所以…”
“哦!原來如此。誒?你和佛柃…如今可還有來往?”
西樓不語,又悶喝了口酒。衛堯挪了挪屁股,一臉的好事相。他欲言又止,將酒壺的酒全喝了干凈,“天色不早了,王爺還是早些回去,卑職給您準備些酒帶回去罷。”
他伸手拉住他,神色凝重,“你見過皇兄了?”
西樓蹙起眉,轉頭看他,“什么?”
“皇兄今日到書院,本以為是為了蘇先生,本王細細深究了番,卻發現不簡單。”他的眉眼處充滿了焦慮,“他見過左卿!”
西樓反而釋然了,只是卻還要裝出一副驚訝狀,“竟有此事?太子殿下為何要見左卿?左卿不是墨大人的門生,是他的人,太子殿下向來與墨斐不和,暗中更是頻頻爭斗,怎的他倆會有交集?”
衛堯聽了他這一堆的問句,忍不住笑了出來,“明明是本王問你,怎么你卻冒出這么多,話說回來,皇兄去見墨斐的謀士,料想其中必有意圖,只是皇兄是儲君,何必再做這些。”
“或許太子殿下只是單純拜訪左卿,容國人都知道書院副掌事謀略過人,是多少人想收入囊中為己所用的,偏偏他心無旁騖的只愿為墨大人所用,甘心只做一個副掌事。久而久之,容國人將這位天分極高的人美化成了忠肝義膽,淡泊名利的奇人、神秘人。時至今日,想見見左卿的人急劇減少,來拜訪者大多只抱著欽佩敬仰之情,從不會懷著私心。是以今日太子來此,多半只是見一見,應該沒有其他意圖。”
衛堯松開手,低下頭沉思。西樓又道:“左卿我還是了解的,這人淡泊名利已經到了讓人發指的地步,若說他還有什么執念,怕是還清墨大人的恩情罷了。”
衛堯突然想到左卿曾受過墨斐大恩的舊事,瞬間釋了懷,“也對,墨斐與太子勢不兩立,左卿作為墨斐的門生,受恩之人,怎會與太子一氣。哈哈,是本王多慮了!”說著拍拍西樓的胸膛,“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呀!”
西樓作揖微笑道:“王爺看得起卑職,愿屈尊到萬朝房喝酒,說句大不敬的,這是卑職與王爺的緣分,日后王爺若還想來此,卑職必盛情相迎。”
衛堯也爽朗大笑,“那本王可不會客氣,日后若我想起喝酒,可不會與你客氣。”
西樓恭敬的揖了揖,“自然不必客氣。”
西山風涼,萬朝房樹影婆娑了一夜。
他喝得酩酊大醉,那個記憶里的孩子,穿一身水湖藍紗袍,奔跑在東陽門外,稚嫩的聲音喊他:皇兄!
他已經不記得那個孩子被父親斥過幾回,也記不得自己求過幾回情,只記得那些年的天很透徹,風聲雨聲都那么溫柔,從不會像如今這般凌厲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