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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李真并未追擊。

因為他的身體，在這一瞬間，也起了變化。

仿佛有什么東西從里體內(nèi)、腦海里抽離了。身上那些歡騰雀躍的細胞在這一刻都安靜了下來……有什么東西被切斷了。

便是被切斷的感覺——如同一臺轟鳴的割草機失掉了電源、一輛奔騰的機車耗盡了燃油——先前從那尊骸骨之上傳遞給他的無窮無盡的力量、血腥狂暴的殺意……在剎那間被隔絕了。

于是理智重新占據(jù)了主動。疲憊與酸痛山崩海嘯一般涌來，幾乎將他擊垮。身上的堅固甲片一張一合，“咔咔”作響，仿佛下一刻就會盡數(shù)褪去。內(nèi)臟翻騰、呼吸受阻，仿佛身體里被倒進了滾燙的熱油……

他有些茫然地舉目四望——

天空之中正有三架閃耀冰冷光亮的武裝直升機脫離隊形，向夜鳶逃離的方向追去。余下的兩架，則懸停在空中，雪亮的探照燈交匯在他的身上。

地面上的人分成了三流——一流沖進了山洞里，一流涌入密林中，剩下的，則向他包抄過來。擴音喇叭里傳出嘈雜的聲音，然而他的耳膜嗡嗡作響，聽不真切。

亂晃向他的身體的手電筒光芒令他下意識地抬手遮住了臉，翅根一陣酸痛，險些墜落下去。

剛才發(fā)生的事情終于在腦海中模模糊糊地翻涌上來，一個念頭猶如閃電般撕裂意識之海——

糟！我被發(fā)現(xiàn)了！

還是在這樣多人面前！

于是在強烈的燈光之中，那個懸停在眾人上空的熾白身影、周身升騰著大團霧氣、渲染出明亮的光暈，微微一頓，便向遠處疾飛而去。

余下的兩架的武裝直升機隨后收到了指令，開著探照燈鎖定那飛翔者，緊追了上去。

然而幾秒鐘之后，夜風中隱隱傳來惱怒的呼喝：“別追了！”

便看到那飛翔者一遠遠揮手——

直升機的旋翼根部頓爆出了一團電火花……而后如同失掉了平衡的陀螺，隨著機組人員驚慌的呼喊聲，旋轉(zhuǎn)著沖到地面上。

隨后飛翔者消失在夜空里。

與此同時，另一片方向的密林中，三架吞吐著火舌銜尾狂追的直升機當前的一架，機身忽然詭異地變成了暗紅色，然后轉(zhuǎn)化為亮紅色。停頓了一秒——轟然爆裂開來，在半空中化為一團火球。另外兩架被四下飛濺的金屬碎片波及，也同時斜斜地沖向了地面，片刻之后化為更加濃重的火光。

戴炳成在兩個執(zhí)行官的護衛(wèi)下遠遠看著那消失于高空夜色中的身影，微微皺起了眉頭：“什么來路？”

而后一個地面工作人員跑了過來，向他敬了一禮：“局長，回收完畢。已經(jīng)加載了活性抑制模塊。現(xiàn)在活性化程度趨近于零。”

他揮了揮手，那人便又跑步離去了。戴炳成轉(zhuǎn)向身邊的執(zhí)行官：“剛才出手的那個小姑娘，是A級？”

后者遠遠地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北川晴明：“本市A級能力者，在冊。18歲。”

戴炳成也向那邊看了看：“18歲了啊。沒有加入特務(wù)府的意向么？”

執(zhí)行官略一猶豫，湊過去低聲說了句：“她……本身背景有些問題。她的生父可能是……”

“呵……可惜了。”戴炳成惋惜地瞥了她一眼，隨即將這件事放下了。“不要再增派人手追擊了。確保亞當安全為第一要務(wù)。”

“是。”

================================為了不影響閱讀的連貫，三章同發(fā)了。也是因為明天有事，也許更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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