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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遞給小二一錠大銀子,客氣地說道:“小二哥,給我們多開幾間客房吧。”
不知怎么回事,小二雖然很熱情,林夕卻總覺得他有氣無力的。
“稍等,客官把馬給我就好,我給客官栓馬,馬上就來……”
林夕有些驚訝:“怎么?這偌大的客棧就只有你一個人?”
只見他苦笑著搖搖頭:“沒了,都走光了,誰也不愿意在這挨餓不是。”
“那…不麻煩小二哥了,您指個路,我們自己去栓馬就好了。”
“噢…您順著這條路走就能繞道后院,那就能看到栓馬的樁子。”
“多謝。”
待一行人進入大堂,小二剛好用筆記完所有房間。
“客官,樓上六間客房,樓下的地字丙丁號客房兩間。客官,我看您一行人多,房間要是不夠您再跟我說!”
“這…夠了夠了!只是,這樣的話一錠銀子是不是不太夠?”
小二笑道:“夠了夠了,您這一錠夠給我這客棧所有房間都包一天的了!”
林夕尷尬道:“原來你是老板,失敬失敬,我還以為你是小二哥呢。”
老板擺擺手:“沒關(guān)系的,反正這客棧就剩我一個人打理,老板小二叫什么都一樣。”
“那,我們一路行來,饑渴交加,勞煩老板幫我們準備些飯食。”
“這……”老板擠出一點尷尬的笑容:“您看我這破嘴,吃飯也不挑好時候吃…早上剩了一點土豆菠菜讓我燉湯喝了,現(xiàn)在鍋里就剩點米湯了……您要是要的話,就給您分了。”
“這……沒別的東西了?”林夕問道。
老板嘆了口氣:“實在沒有了。”
“好吧,那就麻煩老板了。”
“嗯,那我馬上把米湯端出來。”
很快,老板端著兩個小盆,走了過來。
“我去拿碗…客官稍等一下。”
林夕看著盆里稀稀溜溜的米湯,微微皺著眉頭,試著拿勺子攪了攪,下面的米粒浮上來,仍是少的可憐。
雖說林夕也是個在邊境過過苦日子的人,可看到這些人的口糧,還是忍不住皺皺眉頭。
邊境的士兵至少也會時不時吃頓好的,畢竟這些人要是天天吃不飽可是要翻天的。
可百姓不一樣,餓死了,不過是青冢一座,白骨一具。
“碗來了…幾位客官,小店實在沒有別的東西了,就湊合湊合喝點這個吧。”
“謝謝。”林夕頗為感謝道。
“別別…你們是客人,又給了錢。我讓客人們喝米湯,已經(jīng)是有些于心不忍了……”
林夕指了指空著的一條凳子,“老板,你也坐下喝點吧。”
老板忙擺擺手,謝絕道:“不不,這是給客人們喝的,我喝算怎么一回事……”
“沒關(guān)系,坐下喝點吧,我還有些事情要問你。”
“這……好吧。”老板猶豫再三,還是點了點頭,坐了下去。
林夕拿過飯勺,盛了一碗米湯,那米湯幾乎看不到多少米粒,林夕看著,心里著實有些難受。
“吃吧。”林夕勉強用了個吃字,說實話,吃這東西和喝水沒什么區(qū)別。
“謝謝,謝謝……”老板氣喘吁吁地說道。
“老板,您是不是很久沒吃過飽飯了……”
老板苦笑道:“確實挺久了,不過,今天總算開張了,明天去買點白菜,好好吃一頓……”
林夕有些張不開口,有些心痛地看著老板。
“客官,您不是有事要問我么……您說!”
林夕回過神來,點點頭:“噢…老板,這里是荊南么?”
“是啊,我們這里是兩路交匯之地,北上是荊北,南下便是荊南。”
“老板,你們這里的生活,一直如此艱難么?”
老板嘆了口氣:“唉……曾經(jīng)的荊南雖然不能說富足,至少也不像現(xiàn)在這樣窮的底掉。”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板伸出一根手指:“說到這件事情,就離不開一個人。”
“誰?”
“九年前來的荊南嶺南兩道知州--劉英鳴。”
“他是誰,怎么能當上兩道知州?”
“害,誰知道呢,我們這群小老百姓,本來也就只能混個溫飽,哪還關(guān)心的了這些。”
“您請繼續(xù)說吧。”
“唉,雖然我們不知道這位劉大人的來歷,可自從這位劉大人來到之后,荊南和嶺南的百姓就再也沒過上過一天好日子……”
“他都做了什么?”
“他到任之后,強征暴斂,濫收苛捐雜稅。這些人強兇霸道,要是你交不出錢,輕則毒打一頓,還要搶你家里幾件值錢東西,重則打出人命啊!
就前幾天,鎮(zhèn)東頭的老張家的兒子,就因為交不出錢,還頂了那收錢的幾句,被那一群惡人當場打死啊!”
“什么?”林夕聽到此處惕然心驚。
“不光如此嘞,這劉英鳴還總是抓人當壯丁,動不動就抓上幾百幾千人,幫他們家干活、蓋房子!”
“這劉英鳴如此胡作非為,就沒有人管?”
“唉……這劉英鳴有一群護衛(wèi),這些人個個武藝高強、身強體健,而且還能高來高去陸地飛騰。曾經(jīng)就有些年輕氣盛的,去殺過劉英鳴,結(jié)果就被這些護衛(wèi)抓住了,最后當著老多人的面,一刀一刀給活剮了!”
說到這里,老板一陣心悸,當時凌遲的時候,他也在場下。
少年的怒吼和痛呼傳進他的耳朵里,多年以后,他每每想起,心中仍然感到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