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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州士林中文名第一的士子李廊,在今天的這場詩會上,可謂煞費苦心。
如此多的士子參加,開始還能有序的一個個吟詩作賦,李廊的想法是等一等,等大家都作得差不多了,再以壓軸的姿態登場,身邊的幫閑再喊上幾句助威,必定能獲得太守大人的青睞。
然而因為人太多的緣故,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彼此之間都不服,大家漸漸地就不顧次序,爭搶著作詩,往往是前一首詩還沒說完,另一邊已經有人在報名吟詩了。
這種情況連農弘也沒法點評,只好飲酒聊天。
李廊知道自己的文名,一半是有點文采,一邊是靠大家捧。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今天眾士子顯然謀劃已久,紛紛拿出自己最精彩的作品,有些佳句,在李廊看來,也不得不佩服寫得好。
所以李廊也就越加煩惱,該找一個什么樣的機會才能名震全場。
結果這機會竟然就來了!
一個不知從哪里蹦出來的商賈少年,竟然大言不慚點評這些詩作都是垃圾?這可不光是打了士子的臉,還打了太守大人的臉。
這種機會如果還不抓住的話,那也枉為士子文人了。
所以李廊第一時間站到了眾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的名頭一報,先搶下這裝逼打臉的第一功!
李廊這一句逼問,酒樓上的富商們都知道惹到正主了,為了避嫌趕快都閃到一邊,離南宮燕要多遠就有多遠,生怕沾到自己身上。
于是李廊就看到了他話音剛落,對面酒樓憑欄酒案旁的人都紛紛閃向兩旁,露出酒案邊的兩個人來。
李廊定睛望去,只見安坐不動的是一位少年,眉目中帶著三分孤傲,三分殺氣,三分玩世不恭。另一個中年人此時侍立在少年一旁,顯然是個跟班。
“不知對面公子姓甚名誰呀?既然敢于譏諷我等詩作是垃圾,李廊不才,倒要請教閣下了!”
南宮燕把啃完的骨頭一扔,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端坐著沒動,也沒起身見禮,就這么大刺刺地坐著,說道:“行吧,今天就教教你們作詩!”
嘩!
無論是酒樓這邊還是高臺上,都被南宮燕這句狂言點燃了。
幾乎是當著整個祁州的精英階層面前大言不慚,這人竟然如此狂妄?
連太守農弘都注意到兩邊的異常了,不過他自矜身份,不宜大驚小怪,于是仍在自己的酒案前端坐不動,聽旁邊伺候的人在耳邊細說原委。
李廊雖然不忿對方的大言,但也自報家門盡到了禮數,結果對面這少年真是狂妄到家了,既不起身,也不見禮,連抱拳都懶得抱一下,名字都不提,就那么大咧咧地坐著說要教士子們作詩?
太守農弘都不敢這么干吧?
李廊冷笑,心中暗想,既然你成心找死,我也不介意做你的斬頭人,就用你這狂妄無知小子的尸骨,來鋪平我李廊登天之路吧。
可是當他開口的時候,仍然是禮數十足,謙卑無比,兩面派耍得相當純熟:“既然這位兄臺肯賜教,那李廊就不客氣,要考校兄臺了。”
“今天是太守大人主持的文會,以勸農桑為題,既然兄臺要指教我們作詩,何不先作一首來?”
李廊身邊的士子紛紛叫道:“對呀,你厲害那你作一首我們聽聽。”
南宮燕來自的時空自然是佳作層出不窮,更有一生悲天憫人的詩人,真正關心民生的文人所作詩篇,那真是要多少有多少,隨口就可以背誦一篇出來。
他不屑道:“第一首!憫農。”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