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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出現(xiàn)了春江郡鐘家。
如今的鐘家早已是高門顯貴。
因為鐘無淚在之前十年的大戰(zhàn)中驍勇善戰(zhàn),立下赫赫戰(zhàn)功,于是軍銜不斷提升,到最后,已經(jīng)是一支軍隊的統(tǒng)帥,在戰(zhàn)火中覓得封侯。
只可惜……一個月前,大胤滅國,這位年紀輕輕的大胤名將,也以身殉國。
東庭國那位親王統(tǒng)帥,也就是如今的東寶大帝,對鐘無淚很欣賞,兩人在戰(zhàn)場上惺惺相惜,直言若不是各為其主,兩人或許會成為很好的朋友,乃至知己。
最終,鐘無淚戰(zhàn)死。
而那位親王卻下令將他的遺體送回故土,厚葬,而東寶王朝建立后,也并沒有取消之前大胤王朝對鐘家的封賞,鐘家有侯爵之位,世襲罔替。
就連滕毓秀,也被封為了一品誥命夫人,這也算是對上她那天生的顯貴命格了。
“哎……”
看著鐘家門額上掛著的白綾,白澤嘆息了一聲,其實他在十年前,就看出鐘無淚有大兇之兆。
但是說出來也躲不過,所以他沒說。
人總有一死,或輕于鴻毛,或重于泰山。如今鐘無淚雖然戰(zhàn)死,卻成為一代名將,名垂千古,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結(jié)局。
軍人最崇高的歸宿,就是馬革裹尸!
“咚,咚,咚……”
他邁開步子,一步步朝著里面走去,這次他沒有隱身,而是光明正大的走了進去。
“這……”
門口的侍衛(wèi)想要阻攔,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住,別說動手了,連說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白狗一步步走入了內(nèi)宅,再走入靈堂。
府內(nèi)的其他下人以及前來吊唁的親朋賓客也同樣如此,他們看到一只發(fā)光的大白狗走了進來,剛想要有所動作,身體就動不了了。
“咚咚咚……”
白澤腳步輕柔,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泛起潔白的光暈,猶如波紋一般擴散出去。
靈堂之上擺著香燭和貢品,中央寫著一個大大的“奠”字,下方擺放著一個黑色的靈位,上面用白色的顏料寫著——忠勇侯鐘無淚。
滕毓秀披麻戴孝跪在靈堂之前,旁邊還有一個十歲左右、同樣披麻戴孝的小男孩。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滕毓秀身體陡然一顫,然后猛然回頭!
當(dāng)看到那已經(jīng)來到近前的雪白色大狗時,她抿了抿嘴,許久之后才顫聲叫道:“白叔……”
“嗯。”
白澤走到她身前。
“白叔!!!”
滕毓秀突然大叫一聲,她身體向前一撲,雙手抱住了大白狗的脖子,將臉貼在雪白的鬃毛之間,嚎啕大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
“無淚他走了!無淚他走了啊!!嗚嗚嗚,嗚嗚嗚……”似乎這一刻,在見到唯一的長輩后,她所有的委屈和情緒才完全釋放出來。
白澤靜靜的站在原地,伸出爪子將她的背摟住,輕輕的拍了拍,卻沒有說話。
他能說什么呢?這個悲痛欲絕的小女孩只是想哭罷了,那就讓她盡情的哭吧。
許久之后,滕毓秀停止了哭泣。
她擦了擦眼淚,然后拉著旁邊一臉疑惑的小男孩說道:“懷澤,這是你二外公,快叫人。”
鐘懷澤雖然不明白為什么要叫一只狗外公,但還是乖巧的叫道:“二外公。”
“嗯,好孩子。”白澤伸出爪子在他頭頂拍了拍,眼神溫和而慈祥。
“咦!”
鐘懷澤驚呼一聲,下意識的就想說“這只狗竟然會說話”,但看到母親那瞪過來的目光,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害怕的縮了縮頭。
他今年已經(jīng)十歲了,卻幾乎沒見過父親幾次,所以對于父親的戰(zhàn)死他并沒有感到多少難過,甚至覺得跪在這里又累又枯燥,膝蓋都卡禿嚕皮兒了。
“呵呵,孩子嘛……”
白澤笑著搖搖頭,示意毓秀不要對孩子太兇,然后才問道:“毓秀,你找我,是遇到了什么麻煩嗎?”
滕毓秀聞言身體一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竟然突然悲從中來,捂著嘴抽泣起來。
“白叔,我夢到無淚了,他坐在一個尸橫遍野的黃昏沙漠上,遠遠的眺望著我……他在對我說話,我聽不見他的聲音,卻能明白他的意思,他說……他想回來看看我和孩子,但他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