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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流自然要大大的恭維一番,說錢唐魯氏結(jié)交的都是名門,魯氏實(shí)有世家風(fēng)范云云。
魯主簿很是飄飄然,卻又面容一肅,問:“你可知我何事要喚你來?”
陳流當(dāng)然不知,小心翼翼詢問。
魯主簿知道現(xiàn)在的陳流沒有了家族庇護(hù),只有死心塌地投靠他,當(dāng)即也不隱瞞,將陳操之得罪了禇文謙之事說了,說禇文謙覓機(jī)要挫辱陳操之,問陳流有何良策?
陳流這才醒悟魯主簿為什么一心要敲剝陳操之,原來因?yàn)榈検系木壒?,不禁一陣興奮,卻道:“那陳操之有葛稚川為他說情,似乎不大好再謀他的田產(chǎn)——”
“現(xiàn)在不提田產(chǎn)那些事,”魯主簿打斷道:“陳操之自恃有才,肯定想在九月登高雅集上賣弄,妄圖博取名聲,引起郡上來訪問的中正官的注意——陳流,你要明白,陳操之若能象其父兄那樣博個(gè)一官半職,那你在錢唐就真是死路一條了,趕緊流亡他鄉(xiāng)去吧?!?
陳流冷汗涔涔,聲音干澀道:“魯主簿你有事盡管吩咐,我陳流已經(jīng)不是錢唐陳氏子弟了,什么都不會顧忌的。”
魯主簿點(diǎn)點(diǎn)頭,問:“那陳操之除了書法、音律之外,還有什么才能?”
陳流對陳操之了解甚少,他只知道以前的陳操之是個(gè)木訥的少年,除了孝敬寡母之外并沒有別的值得稱道之處,但這次在祖堂上他可是吃了陳操之的大虧,不得不對陳操之刮目相看,想了想,說道:“陳操之頗善強(qiáng)記,十歲即能背誦《論語》和《毛詩》。”
魯主簿不以為然道:“死記硬背算不得什么才能,我是問他義理如何,能講解毛詩和論語否?”
陳流道:“應(yīng)該是半懂不懂吧,西樓藏書就那么幾本,而且他父兄早逝,根本沒人教他,靠自己胡亂背書,能通什么義理!”
魯主簿對陳流這個(gè)回答相當(dāng)滿意,連連點(diǎn)頭,卻又道:“不過還得想個(gè)萬全之策,一定不能讓陳操之在九月雅集上揚(yáng)名,要是能弄得他斯文掃地,那就最好?!?
……
庸人擾擾,小人茍茍,整日只知算計(jì)、紛爭,如何感受生活之美?
此時(shí)的陳家堡,陳操之一家四口,還有英姑、小嬋和青枝,在三樓露臺上鋪席坐著,小案上擺放著李子、葡萄,還有甜餅,今日七月七,是乞巧節(jié),要吃瓜果甜食,年輕女子要向天孫織女跪拜乞巧。
繁星滿天、銀河欲流,陳操之向宗之和潤兒講了牛郎織女的故事,小嬋和青枝都聽得新鮮,問操之小郎君是從哪里聽來的,真有意思?
陳操之心想這時(shí)的牛郎織女故事可能尚未流傳開來,便道:“我是從葛師的藏書看到的?!?
宗之和潤兒仰著小臉,睜大亮晶晶的眸子,在尋找那牽牛和織女星——
陳操之一邊指給他們看,一邊教他們念誦:
“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
纖纖擢素手,扎扎弄機(jī)杼。
終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漢清且淺,相去復(fù)幾許?
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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