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紅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村里人現(xiàn)在吃穿都不愁,將來的日子也大有指望。想想都捂著嘴偷笑,哪還能不心花怒放。
若是在往年,閑著的日子是一日兩餐米少菜多的稀粥。只有到了春耕、夏收夏種和秋收的大忙時節(jié),才改兩餐為三餐。早晚的粥中米留得多點,做得稠些。只中午一餐能吃上半碗一碗摻雜著瓜菜的干飯。
以往整個村里只有沈念宗的家境最好,一是因為有堂弟在外經(jīng)商,不時有些錢捎回來接濟。再加上家底也較厚實,田地多了幾畝,才能常年兩粥一飯的吃上一日三餐。
自縣城回來后,沈念宗家后院用毛竹搭起一個打鐵棚,棚里砌了一排四座的打鐵爐。每日天一亮這里就傳出“叮叮咚咚”的打鐵聲,直至夜幕降臨才止歇。
林強云則仍是帶著鳳兒、三兒,除了用兩三天教新來的四個老徒弟準備必要的工具,教會他們釘鋼、熔焊。再每隔兩三天精煉熟鐵和一些鋼料外,其余的時間就全力以赴地試驗打制弓弩。
這次的弓弩可不比在絕谷中的了,那時林強云制出的弓弩射程僅二十多米,他是只要能把箭矢射出打中獵物就行。
而現(xiàn)在所需要的卻是用于自衛(wèi)的弓弩,不但要求能準確地擊中目標,射程也必須達到最遠。
林強云有過在絕谷制造弓弩的經(jīng)驗,本想這次再制造時會簡單快速一些。事實上卻并沒有那么容易。
為了制造弓弩,林強云將原來的打鐵爐改造了一番,并請人做了一個大水槽,專門為弓體那二三尺長的弧形鋼板淬火用。
二尺多三尺長的鋼板,要制成既有剛度又富于彈性,可不是那么簡單的。為了掌握鋼板的淬火、回火的火候,整整地花去了他四天的時間。
第一把弓弩做成時已經(jīng)過了七天,雖然作為弓體的鋼板既粗糙又不是很平整,但樣子還是相當好看,結(jié)構(gòu)也很合理。可試射的結(jié)果卻并不是很理想,射出的箭矢不足百步,七八十步內(nèi)才具有殺傷力,需要改進。
吳老六、吳老八兄弟和金望槐、馬七生四個師兄弟,剛開始就學(xué)到了不少東西。
三月廿七那天從古城趕到長汀縣城,師傅胡鐵匠告訴了叫他們另行投師原因,一再告誡他們,千萬不要小看了這位年輕的師傅,應(yīng)該全心全意地跟著他學(xué)。不但對他們講了親眼所見的刀質(zhì)和賣刀經(jīng)過,并將林強云對自己所說的一番話轉(zhuǎn)述了一遍。
四個師兄弟聽得將信將疑,一副看看再說的神態(tài)。
他們四個人年紀最小的也有三十三歲,年紀大的金望槐也近四十了。卻要拜在這樣一個只有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門下,覺得委屈極了。若非胡師傅又罵又勸再加上哀求,拜師之前他們就拔腳跑了。
但胡師傅信誓旦旦地保證,所說的并無虛假,跟著這位小師傅學(xué)藝絕不會錯。看來胡師傅也不像是老糊涂的樣子,姑且信上一回,先跟去看看。
讓他們料不到的是,才來到幾天的時間里,就學(xué)到了不少東西。令他們大開眼界,大有不虛此行的感覺,也暗自慶幸沒有錯過這次的好機會。
到達橫坑的次日,他們帶著六個本村精選出來的子弟砌爐。
他們所砌的爐讓小師傅很不滿意,也讓他們覺得很沒有面子,在六個什么也不懂的學(xué)徒面前丟了大臉。每個人都憋了一肚子的氣。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卻在幾個干了多年的鐵匠面前指手劃腳地充樣。
幸好小師傅頭頭是道的話聽來確是有些道理,先按他說的做,且看看效果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再和他理論。若是不行,再來好好地羞辱他一番,然后卷起鋪蓋再走也不遲,還要去埋怨師傅薦給自己的小師傅這般無用……
那是他們的打鐵爐砌到風(fēng)道、爐膛時,小師傅過來一看,張嘴就吐出兩個字“不行”,要求拆了重砌。并且,小師傅嚴格要求,在風(fēng)箱的下面一定要挖一個尺大的小坑。小師傅一邊指點他們砌爐,一邊講解。
他們四個人做是照著做了,林強云一再地講解就是弄不明白為什么要這樣做。
接下來,又到山上去燒了三天木炭,這都沒有什么問題。讓他們心中有點得意起來,畢竟是打了多年鐵的老工匠,在別人的眼中,他們四個可都是這一行中的老師傅呢,做這一點小事還會有錯的么?
但是,到生火開爐時卻又出問題了。小師傅要求他們在生火之前,一定要先將木炭放入泥漿池中漿上黃泥。只許他們用少量干木炭生火,以后用的必需是漿上了黃泥的濕木炭。
他們也曾提出過反對的意見,但沒有用。小師傅聲色俱厲地說,一定要他們按他所說的那樣去做。
直到他們勉勉強強地用了濕木炭,小師傅才對他們解說起來,他們也半明不白地知道了其中的一些道理。直到他們開始打制鐵件時,才真正的懂得小師傅說的話是多么地正確。
上了黃泥漿的木炭,只會在爐中心受風(fēng)處燃燒而節(jié)省下很多燃料,它既能使爐火聚而不散,火力集中使鐵件燒紅得極快,還能保護爐內(nèi)的鐵件只生出很少的廢皮,鐵的耗損大大降低。原先打制一把二斤重的柴刀耗鐵三斤以上。用上漿了黃泥的木炭后,僅用二斤半不到的鐵料,就能將刀打制完成。
第一次生火打鐵,打的并不是刀,而是按小師傅拿來的樣板,每人打制一個鋼鏨子和一根一寸寬、兩分厚、尺二長的熟鐵條。
然后用鋼鏨子放斜了在鐵條大平面上鏨出細細的交叉的紋路,小邊上也開出直紋。將鏨好細紋的鐵條放進裝滿了石炭粉和木炭粉的泥匣內(nèi)用濕泥封死,放到爐內(nèi)燒煉。燒紅了再加未漿黃泥的干木炭,小火保溫一個時辰后,任由泥匣在爐里慢慢地冷到成了暗紅色,再由小師傅淬火回火。小師傅說,這個方法叫表面滲碳,是制成銼刀必不可少的工藝。
鋼鏨子他們是知道做的,只不過樣子有些不同罷了。可那銼刀就神了,原本軟軟的熟鐵打出來的鐵條,用鏨子鏨的時候也還是軟的,不費什么力氣就按小師傅的要求做好了。可就是這幾根軟軟的扁鐵,經(jīng)過小師傅這么一弄,三個時辰不到的時間內(nèi),就變成了連鋼都能吃得動的“銼刀”了。
四個師兄弟除了學(xué)會以相同的法子,打制成能將沒有經(jīng)過淬火的刀具鏟動的鏹子外,還在小師傅耳提面命的指點下,學(xué)會釘鋼、漿泥鍛焊,各自在第二天打出了他們生平第一把質(zhì)地上品的刀來。
直到這時四個師兄弟才心服口服,欣喜萬分的明白過來:風(fēng)箱下的小坑是用來漿黃泥,只有漿上了黃泥,才能高溫中形成一層硬殼,包住半熔融的鋼鐵不讓其流掉,才能把釘入鐵槽內(nèi)的鋼條焊牢。
小師傅還說了,現(xiàn)在刀具好賣,就先教會他們打刀的手藝。今后還有許多的好手藝,比如打制火銃、坩堝煉鋼等等。只要他們愿意學(xué),也會找時間毫無保留地教給他們,夠他們學(xué)上幾年的。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四個曾分別去看過小師傅煉鋼。一個泥堝內(nèi)放進小鐵塊,再放進石灰和其他的什么砂子,如此這般的一弄,像變把戲似的,放進去數(shù)十斤鐵倒入泥范里就成了數(shù)十斤的鋼。
想想看,光是打制出這種上品的好刀就可走遍天下了,再能學(xué)會煉鋼,學(xué)會打制火銃,那還了得,這不是每個人都成了這一行中頂尖的大師了么?
火銃?他們不知道是什么東西,是做什么用的。但看小師傅一說到“火銃”這兩個字時,臉上出現(xiàn)的嚴肅表情,以及事后一再交代,不得將火銃的事情對任何人說起,否則將逐出師門的話。就都明白了,這“火銃”定然是種非同小可的東西。
后來,眾人對三兒許下各種各樣的好處,最后咬著牙說,讓三兒做大師兄,甚至于還采取威脅的手段,若不透露一點火銃的事情,就再也不和三兒說話。三兒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把火銃的樣子和威力說了一些,聽得眾人如醉如癡。
火銃的事且不去提它,光是憑著小師傅只用不足半天的時間,能煉出五十斤極品鋼料的情形來看,就知道那“坩堝煉鋼”之術(shù)是何等的高明,他的技藝是何等的高深了。更何況小師傅說過的,這還只是最簡單的煉鋼法,一次只能煉出少量鋼。還有幾種煉鋼法一次少則可煉幾百斤,多的可以煉出數(shù)千斤甚至上萬斤呢!剛開始聽到這話時,他們是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自從見過了小師傅的手段以后,他們再也不敢不信了。
用過了這里的鐵料后,他們也理解了為什么要把全部的鐵料重新煉過。這才叫真正的鑌鐵呢,不但質(zhì)地柔軟細密容易鍛造成各種形狀,而且從無過去所用的鐵料般有開洞、分層、缺失大塊的現(xiàn)象發(fā)生。
就這樣,四個師兄弟對林強云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敬若神明。口中叫出的“師傅”兩個字再無半分勉強,每聲的“師傅”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深處聲音,飽含著深深的敬意。
他們原先以為即使這個師傅真有本事,至少也要花上二三年時間才能學(xué)到打制刀具的技術(shù),想不到僅用不到兩天就學(xué)會了。
按小師傅的話說,這打制刀具只是鐵匠最基本的手藝。他們可不敢這么想。
想想從前,他們跟著胡師傅學(xué)藝,掄大鐵錘兩年后。胡師傅認為他們靠得住,才零零星星的教了一些。四年多五年才真正學(xué)會了打鐵的基本功夫。
出師后,在贛州冶坑也鍛煉過鋼。那裹好了生鐵,每塊最輕也有十多斤重的坯料,二三個人經(jīng)過數(shù)日百多次的燒啊,打啊。最終剩下的也不過只有三、四斤。而且,每批坯料還有近半的不能成鋼。
四師兄弟私下里商議好,只要住的地方能夠解決,他們一定要把老婆孩子接到這里來安家。并還悄悄拉了三兒和跟著他們幫錘的六個本村子弟,面對著小師傅的打鐵房發(fā)誓:“若有人膽敢背叛師門,或是做出欺師滅祖之事,凡小師傅門下必將天涯海角追擒而殺之,滅其知情的親族。”
這件事由三兒偷偷地告訴了鳳兒,鳳兒又悄悄地告訴了沈念宗。
沈念宗覺得這是件好事,看林強云的性格怕他知道了后會生氣。便在一天夜里避開林強云叫齊了人,由自己主持著在后院擺好香案,讓眾人對著香案上寫有“雙木”兩個字的木牌上香發(fā)誓。并將誓詞中的“小師傅門下”改為“雙木門下”。
這樣一來,整個橫坑村中的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知道了這件事,大家心照不宣,只在有意無意間瞞著林強云一個人。
這一段時間,隨著林強云的地位在村中不斷地提高,人們對他的稱呼也起了變化。老一輩的人還是叫兄弟,但前面那個姓,“林”字卻改成了“強”字,他們認為林強云是自己的親人,不帶姓而光叫“強兄弟”更顯得親切,那強字也突顯其人的勇武。在他們的約束下,村里的年輕人,無論是年齡比他大或是比他小的,全都逐漸改口叫“強哥”,小娃娃們則叫“強伯”。女人們有的跟著小娃娃們叫“強伯”,也有的跟著丈夫叫“強哥”、“強兄弟”。
林強云自己并沒有覺察出稱呼上的變化,就是知道了也只會置之一笑。他早已習(xí)慣了對他五花八門稱呼。
四月初五,多云。
天上的太陽時現(xiàn)時隱,頭頂上的云彩也顯現(xiàn)出五彩色光。俗話說“有雨天邊亮,無雨頂上光”,看來一時半會還不會下雨。
林強云來到橫坑村足足一個月了。
從庵杰村請來挑刀具的六個人,昨天到了沈念宗的家里,天方亮就整理著要挑運到城里去的刀具。他們不但要挑著刀具去,歸程時還要挑著鐵料、石炭、日用品等貨物回來,東西多時還要與城里請的挑夫們一起到橫坑。
這一次去長汀縣城賣刀,只有沈念宗、陳歸永,另外帶兩個三十多歲當過兵的村民擔(dān)任護送的重任。
陳歸永坐在沈念宗家的飯廳里,細心地為那把新制成,昨天剛從三兒那兒取來的鋼弩鐵件上油。
陳歸永一邊往鐵件上抹著豬油一邊想:難怪三兒這小子連自己這個做父親的話也敢不聽。要
最新最快章節(jié),請登陸<>,閱讀是一種享受,建議您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