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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像上,一個中年人,氣度非凡,穿著裝束極是華貴,這人是誰?
綠衣少女很快把茶沏好了,端過來放到了楚流風(fēng)的面前。
又從一個柜子里面,拿出來一個羊脂白玉瓷瓶,倒出了一些藥粉在一個瓦罐里面,添了像是黃酒的在瓦罐里面,放到一個爐子上熬了起來。
藥味彌漫,楚流風(fēng)知道綠衣少女是在給自己熬制療傷的藥。
忙了一會,綠衣少女才走過來在茶桌的另一端坐下。
“公子哪里人氏,羸弱樣子卻是武林高手,讓小女子刮目相看了。”
楚流風(fēng)欠了欠身。
“小生江南袁州府人,自幼隨師父生活,武技略知一二。”
綠衣少女莞爾一笑。
“公子謙虛了,我雖不習(xí)武,卻也能看出來一些門道,看今晚的打斗,公子已是一流高手,您是來金陵訪友還是路過?”
“我計劃北上京師,路過金陵,暫做停留休整,過些時日就會動身。
綠衣少女不禁笑道:
“那很巧啊,我就是從京師來的,這幾日也將返程。
現(xiàn)在江南草長鶯飛,北方卻已深秋入冬了,公子衣著單薄,北去京師之前還是要置備些冬衣才是。”
綠衣少女說完,看了楚流風(fēng)一眼,又站起身來,望著畫上的中年人,留戀的眼神舍不得似的收了回來。
“幾個金人,千里迢迢到了江南,前些日子在莫愁湖鬧了一場,這又來了我的畫舫上?”
綠衣少女有些氣憤。
“聽說金主努爾哈赤整兵待發(fā),即將南下進關(guān),這些人是想抓我們一些人質(zhì)回去作為條件,已經(jīng)有人被他們抓走了。”
“金狗欺人太甚,大明就是那么好欺侮的嗎?邊關(guān)守將也不都是膿包,聽說熊廷弼已經(jīng)出了山海關(guān),往寧錦一線去了。”
綠衣少女這么一說,邊關(guān)大軍動向她也知道?
楚流風(fēng)隨即答道:“是啊,只愿熊督師能給金人當(dāng)頭一棒,讓他們不敢南侵。”
過了一會,綠衣少女悠悠看著楚流風(fēng),又說到:
“我叫永寧,公子如不嫌棄,北上京師也可搭我的船走,我的船停在聚寶門碼頭那里,這船上除了隨從們就是我了。”
楚流風(fēng)和這綠衣少女,感覺一是很投緣,還有就是這少女無形中有股力量和威嚴(yán),讓他不由自主跟隨著少女的意愿。
“那也好,我還有個朋友失蹤了,等我找到她了,就到聚寶門碼頭找您,多謝小姐了。”
楚流風(fēng)站起身來,拱了拱手。
永寧一下子面帶喜色。
“別這么客氣,你救了我,我請你坐我的船,何況這也是舉手之勞,這么大的船,搭你一人一馬更是小事。”
永寧沒待楚流風(fēng)說話,又是問到:“以后和我也不要客氣,對了,公子怎么稱呼?”
“在下楚流風(fēng)。”
這時火爐上瓦罐里面的藥已經(jīng)熬好了,永寧盛了出來倒在一個湯碗,端過來放到了茶桌上,又走去拿起那個羊脂白玉瓷瓶,遞給了楚流風(fēng)。
“公子趁熱喝了吧,這差不多是最好的內(nèi)傷圣藥,這一瓶你也拿去,每日就著黃酒熬上半兩,連著服用七天,內(nèi)傷多半會痊愈了。”
楚流風(fēng)把羊脂白玉瓷瓶揣進懷里,端起茶桌上的湯碗,大口喝了下去。
看著楚流風(fēng)喝完湯藥,永寧才走過去,坐到了古箏旁邊的石凳上。
“楓葉千枝復(fù)萬枝,江橋掩映暮帆遲。憶君心似西江水,日夜東流無歇時。”
永寧一邊彈著古箏,一邊唱著唐代魚玄機的詩。
曲調(diào)和歌聲還是一樣的凄婉和哀怨。
這時,永寧回頭又看向那中年人的畫像,淚珠斷了線似的流了下來。
一旁的楚流風(fēng)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心情一樣的難過,差一點也流下淚來,于是不再去看那畫像和永寧。
這綠衣女子永寧,心事重重,還有著憂國憂民的情懷。
她看著那畫像的人流淚,應(yīng)該是思念所致。
這人難道不在世上了嗎?
曲子已經(jīng)停了,永寧拿出手帕拭了拭臉上的淚痕,聲音有些嘶啞道:
“讓公子見笑了,小女子一時思念亡父,以至于有些失態(tài)。”
楚流風(fēng)聞言,連忙站起身走到畫像前,躬身拜了兩拜,楚流風(fēng)心情依然沉重,轉(zhuǎn)過身說到:
“故人已去,思念之情,在所難免,你也不要過分傷心,時候不早了,我就下船你也早點休息。”
“那也好,前面就是中華門碼頭,公子就在那里上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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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流風(fēng)走了一會,胸口陣陣疼痛,只好放慢了腳步,這時身后一陣微風(fēng)颯然,顯然有人到了身后,而且來人輕身功夫相當(dāng)高明。
楚流風(fēng)裝作沒有武功的樣子,深一腳淺一腳繼續(xù)向前走著。
一個人影飄了過去,到了前面十幾丈遠,那人忽的停下來,慢慢的轉(zhuǎn)過身來,夜色中遠遠的看去,竟是那個青衣人。
楚流風(fēng)有些震驚。
青衣人掃了遠處的楚流風(fēng)一眼,又轉(zhuǎn)身向河面上說到:
“既然脫身了,為何不快走,晚了還有大隊官兵人馬回來搜查。”
河面上一艘不大不小的船,亮著一點燈火,一個聲音笑了幾聲回道:
“有王爺您在江南接應(yīng),我們還是放心的很,只是這次沒有得手,沒抓到那個賤婢,很是懊惱,回去不好向大汗還有完顏幫主交代啊。”
楚流風(fēng)已經(jīng)停下了腳步,坐在地上遠遠聽著二人的對話。
“一切要從長計議,我在江南隱居了這么多年,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光復(fù)先祖當(dāng)年的偉業(yè)嗎?你們走吧,回去轉(zhuǎn)告大汗,請他多多保重。”青衣人又道。
“陽昆侖那個大小姐呢?不是我們帶回盛京嗎?”
“陽大小姐!我自有安排。”青衣人聲音冷冷的。
“那好吧,估計這會我那鐵車已經(jīng)把官兵引到了幾十里之外了,我還要去尋我那鐵車,王爺您也保重。”
楚流風(fēng)偷偷看過去,船上微弱的燈火,映照著說話的人,一頭紅發(fā),正是在鐵車上打了自己一掌的索無常。
楚流風(fēng)恨得不行,可是身上有傷。
黑水老怪功力肯定在自己之上,不算龍行尊者和耶律無戈,這面前的青衣人,功力更是遠在自己之上。
只有眼看著那船熄了燈火,悄聲無息的向秦淮河下游駛?cè)ァ?
青衣人也一下子就失去了蹤跡,他應(yīng)該是漢人,黑水老怪索無常稱呼他王爺?
夜已深,楚流風(fēng)沿著秦淮河畔向江南漕運使司走著。
風(fēng)有些冷,吹在身上胸口處感覺又痛了些。
無意間碰到了懷里的羊脂玉瓶,楚流風(fēng)心里一暖。
夜風(fēng)傳來了歌聲,是離人的曲調(diào),也是游子的感嘆。